第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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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
    “……松松!”
    潘月声音发颤,张开了双手,试图撑住他。
    “……不动!”
    松松埋头拱进她肩窝,仿似狐狸形态时那般,轻拱了拱,又嗅了嗅,柔声低喃道:“狐狸心性单纯、心思简单……狐狸的心那般小,一心只能容下一人……如此……”
    闷在颈窝里的声音越来越轻、细若蚊蚋,却似惊雷,隔着衣袂与肌骨,声声叩问她心门。
    “……莫非还不够?”
    “够”字出口,环着她肩头的手倏地一松。
    “轰隆隆——”
    似有骤雨狂风席卷而至,叩启心门,震得她脑中一片空白。
    “……松松……松松?!!”
    喉口骤而失了声,潘月浑身发颤,拥着他的手不自觉发抖。
    分明已用尽浑身力气,如何还是止不住他下落的势头?
    “松松不怕!不怕!”
    后背上正对着心口的伤处映入眼帘,潘月似为那染了满背的殷红所灼,喉口一哽,双瞳猛得一缩。
    烈日骄阳满目浮尘全然不顾,她拥着浑身是血的松松,跪坐进满地狼藉里,颤抖着按向那伤口——
    “……为何,为何还在流?……松、松松!”
    从不曾有过的惶恐涌上心头,侵占四肢百骸。
    透过树丛而来的晴光仿佛片片利刃,模糊视线,割破肌骨,疼得她喘不过气。
    怎么办?
    如何才能救松松?
    谁能救松松?
    松……
    失神的双目倏而聚焦,潘月拥住没了动静的松松,耳语低喃,浑浑噩噩。
    “松松莫怕……云云在!云云带你回景阳冈……”
    “云云去找松婆婆,她一定有法子!”
    “松松莫怕……”
    *
    “……若非她多事,借那三寸丁谷树皮十个脑子也想不出什么金元宝、五月花,也不敢与清尘书院、菡萏绣庄定下长契!
    “书院、绣庄便也罢了,宋县尉是我丈人!何以县衙也与她定契?!妇人风情,竟勾得西门大官人开口!
    “而今我燕子堂门可罗雀、债务缠身,皆她之过!”
    潘月回过神时,四下纷乱已落定。
    胆大的邻里汇聚成圈,于近旁指指点点、交头接耳。
    行凶的徐三为前来捧场的林都头制住,反剪着双手跪伏在前,依旧龇牙咧嘴满心不甘,声声控诉着潘月罪过。
    有邻人看不过眼,扯着嗓子高声应他:“徐掌柜此言差矣!燕子堂门可罗雀债务缠身,分明是你沉迷赌钱,不肯好好经营之故,而今老婆孩子都跟人跑了,掌柜的如何怨得了别人?!”
    “住口!”
    徐掌柜双目赤红,扭着脖颈目眦欲裂。
    “跪下!”
    林都头怒不可遏,一脚踹向他将将抬起的膝窝,拽着他腕子的手越发用力。
    徐三一声闷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梗着脖颈,疼得直抽冷气。
    “潘娘子?”
    待他终于安分,林都头招招手示意差役上前,而后大步奔向潘月,看清武松背上的伤口,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娘子,武二他?”
    林都头倏地蹲下身,把了把他脉门,紧蹙着眉头抬起头道:“娘子,武二伤势严重,暂且莫要动他!我去请郎中……”
    “无妨!”
    潘月颤抖着拉回他垂耷在身侧的手,稳了稳心神,顶着两靥苍白,抬头朝时阳三人道:“我回来前,看好铺子!”
    “是!”时阳半蹲着身子,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娘子尽管放心!”
    “林都头!”
    潘月轻一颔首,转又看向摔了个狗啃泥的徐三,眼神晦暗似凛霜风雪。
    “众目睽睽之下,人证物证齐全,今日凶案,想来不会再错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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