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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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沉西山,石桌上的好玉都被瓦籍乐不滋滋地搜刮一空。宗苍胸口有点发闷,倏忽持刀起身,竟想往山下走。
    走到阶前生生止住,心想:老子这是干什么?难不成还想下山去找他?
    他拧起眉峰,正要回身,却听一旁草丛里窸窣一点怪动静,一只白貂咻得一声窜没了影儿,宗苍伸手拨开荣荣花木,看见半蜷缩在夜露中酣睡的少年。
    明幼镜躺在几丛青蓝的龙胆花中,也不知是睡了多久,睫毛与鬓发都叫露水沾湿。仿佛是睡时肚饿,口中还嚼着那龙胆花瓣,模糊不清地梦呓着。
    雪肤蓝花,交相辉映,生机动人。
    宗苍的心口有种异样之感,定定望着他,竟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而明幼镜却被花上掉下的水珠一冰,湿润的羽睫一下子睁开,湿漉漉的桃花眼就这么望过来。
    “宗、宗主。”
    宗苍移开目光:“你在这儿做什么?”
    明幼镜连忙爬起来,不好意思道:“我本来是想来找你的,但是看见你和瓦伯伯说话,我就没过去。在这儿等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宗苍点点头,心里却苦笑,你可真是来晚了。
    “有事么?”
    明幼镜踌躇着,很羞涩似的:“没、没有。”
    宗苍见他耳颈泛起薄红,心想这孩子面皮可真薄:“以后要过来先知会甘武一声,我晚上不一定在峰上,省得你跑空。”
    明幼镜眼睛一亮,拉住了他的袖口,见宗苍没甩开,便大着胆子,跟随他往万仞宫去。
    侍者三三两两端上一些鲜果,明幼镜吃不太下,很苦恼道:“宗主,我先前在你面前说了大话,我现在老实了。”
    “后悔了?”
    明幼镜使劲摇头:“不是!我只是发现太难了。我是阴吸体质,可摩天宗的术法都是至刚至阳之法。两力相较,好似在我腹中打架,十分不听使唤!”
    说着把自己的外衫掀起来,好像要证明自己肚子里真有谁人打架似的。
    宗苍一把给他扯下来,无奈道:“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刚阳体质?期初都是这样的。苏真人应该教了你调息运气之法,时常吞吐平衡,时日久了,自然得以运用。”
    “苏真人教的是很好啦!不过……”明幼镜悄悄地拿小拇指勾了勾宗苍的袖角,抿着红唇道:“宗主,我想和你学。”
    宗苍动一动眼珠:“好啊,和我学天阳六道,过不了几日真气流窜,从你腹中爆发出来。”
    明幼镜才不信呢!
    不满意地跳下桌子,没一会儿又跑到角落铜架上的那把刀前,踮起脚比了比,发现自己竟比那刀高不了许多,一时不由得有些丧气。
    又环臂圈住此刀一抱,费劲上提,依旧纹丝不动,顿时受挫地垂下了微乱发丝,俯下身来从刀面上看自己的倒影儿。
    刀擦得顶亮,银晃晃照见他忽闪水润的桃花眼,刚要搭手上去,又见刀影中出现了一块挺大的黑翳,一回头,刀已经被宗苍从刀架上拔了起来。
    “一百四十八斤,砸到你可不是说笑话。”
    明幼镜倒吸一口凉气:“它叫什么名字?”
    宗苍面具下的眸子里藏了几分笑意:“你觉着它叫什么好?”
    明幼镜暗笑,他还能不知道吗?原书里多少次提及这把名为“无极”的玄铁重刀,说此刀为昔日宗苍流亡之时取龙骨炼化,其上淬过万鬼之血,反所点化之处,无不焦黑皲裂,宛如烈焰烧灼。
    可他现在还是要装出一副一无所知模样,期待似的问名字。宗苍道:“……此刀名为无极,是那条幽山巨龙的名讳,我剔骨锻刀后,继承了下来。”
    “龙……一定很可怕吧?”
    宗苍平淡道:“倒是没想过这个。彼时心高气盛,见蛟捉蛟,遇龙杀龙罢了。”
    ……就算是主角攻也太狂傲了吧?
    看他一副钦羡崇拜模样,宗苍心头一软:“机会难得,你想试试吗?”
    “试试……无极吗?”
    宗苍点头:“你来握着刀柄,带你走一式。”
    明幼镜咽了咽口水。
    “害怕?”
    “不!”
    明幼镜大声否认,小兽般跳到无极之前,将自己的双手覆盖在刀柄上。
    宗苍搭手上来,他便被此人禁锢于臂弯之间,耳际与颈侧都被对方吐出的热雾所灼烧。
    年长的男人野蛮凶悍、城府深不可测,但在某些事情上却粗莽迟钝,一无察觉般在少年耳畔低声道:“用你最大的力气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金玉击石般磁厚的声音在耳畔滑过,明幼镜的肩颈都麻了。他发觉宗苍握住他的手,放到了无极的刀柄上。
    他单手持着刀柄,那柄重铁巨刀微微一晃,脚下的土地都震颤起来。有了他的帮助,明幼镜便能抬起这柄重刀,但也仅是片刻,便觉手腕酸痛难忍,难以维持。
    “三宗道法以剑为本,大多不善用刀,你从前学习的身法,应该与此不同。”
    宗苍臂膀发力,明幼镜便感觉到一种不容推拒的力量自刀柄传至虎口,又蔓延至筋骨每一处。
    自上至下,由缓及迅。刀口劈下一瞬间,巨山般的重量几乎要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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