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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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元浑只在璧山城墙下,远远地看过几眼那道并不清晰的身影,可就是这几眼,让他把张恕的模样狠狠地印在了心里,哪怕如今回到十年以前,元浑也能毫不迟疑地认出才及而立的他。
    ——气质温和又疏离,相貌清俊又秀雅,一身破衣烂衫也掩不住那张漂亮的脸。
    元浑心口一滞,握着刀的手莫名有些僵涩。
    “将军?”牟良在一旁提醒道。
    这时,将将年满十八岁的草原少主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盯着这么一张脸看得出了神,他恼羞成怒,不由咬紧后槽牙,怒叫道:“张恕,今日我就要杀了你!”
    但年轻了十岁的张恕却和上一世的南闾丞相一样从容自若,他注视着元浑,平静道:“草民拜见龙骧将军。”
    元浑手中的刀往前一送,抵在了他的心口。
    “别冲动……”牟良在一旁小声叫道。
    元浑的手微有颤抖,尽管这副年轻的躯体无比健壮,身上没有一丝半点的伤痛,但上一世射在他膝盖和胸口的箭仿佛仍插在那里,稍稍一动,就能让元浑疼得眼冒金星。
    “我要杀了你!”他恨声道。
    张恕被刀抵得想要向后退去,但守在一旁的小兵却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旋即,“滋啦”一声传来,刀尖挑破了他胸前的衣裳。
    “将军!”牟良见势不妙,赶紧上前抓住了元浑的手,他急声说道,“不论你过去与此人有什么仇什么怨,眼下得先弄清那些书信到底是怎么回事才行!”
    元浑不肯让步。
    牟良接着道:“万一这背后藏着什么阴谋,将军你把这人杀了,线索就断了!”
    元浑的手稍稍松了一松。
    “而且,能摸进贺兰骑督的府邸,给他下套,并贿赂守备士兵的,肯定不可能是什么简简单单的文弱书,将军,你得往远了想,不能只顾眼下!”牟良苦口婆心。
    上一世,父兄不在后,牟大都督就是这样每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劝阻他——不要打燕门、不要下南关、不要过早称帝……
    可惜,自视甚高的元浑一个都没听,他所向披靡,未曾有过一次败绩,因而牟良的忠言听起来格外逆耳,尤其是在他决定进攻璧山前,这位絮絮叨叨的老将连连唱衰自己时。
    而现在想来,或许最后的一败涂地,就是那屡次肆无忌惮的结果。
    牟良是他父兄留下的忠良之将,而他却把人逼得投奔张恕。
    元浑存了口气,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放下了手中的刀。
    张恕轻轻一晃,被士兵押着,跪在了地上。
    “说说吧,那些书信是谁指使你放在贺兰骑督房中,栽赃他私通南闾郡守的?”元浑拽过披风一角,擦了擦尚未染血的刀。
    张恕仍是那样的平静,并且一张嘴就气得元浑火冒三丈。
    他说:“我不知道什么书信。”
    元浑冷笑一声,俯下了身:“不知道?‘十一先’,这话你说完后听一听,难道不觉得可笑吗?除了贺兰膺的家属及女眷,能踏进他后宅的只有你这个浑身穷酸气的教书匠,贺兰膺待你不薄,你居然陷害我如罗一族的亲贵骑督。说!那些书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恕目光一颤,紧紧地抿起了双唇。
    他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书,被人如此威胁,自然会露出惊慌之色,元浑却将他这并不显而易见的惊慌视作为“心虚”,当即笃定,那书信就是张恕放进贺兰膺书桌下的。
    “‘十一先’,我劝你不要垂死挣扎了,如今贺兰膺府上的守备已经坦白,”年轻的少主弯下腰,饶有兴趣地打量起了如今已是他阶下囚的“丞相大人”。
    张恕抿了抿嘴,似是在强撑镇定,他还是那句话:“我不知道什么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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