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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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言。”
    他的方案,简单来说就是“一力降十会”。
    “先砸粮价,从外地调一万石米下来,卖得比他便宜两三成,让褚家存粮砸在手里,卖不出也吃不掉。”
    “再抽银子,咱自己化个妆,出面收盐药布料,出高价、付现银,反正褚一横对家的货我们全收,偏不买他的,把他盐药布料以外的囤货也堵在手里——他手头现银本来就没几两,准得找人借钱周转,当然喽,上谦豫堂借也可以嘛。”
    “最后逼债主,放几句风,说褚家撑不住了,等那些老盐商、小货主一拥而上要银子,他一没现钱、二货砸价,三天之内,准得跳脚求爷爷告奶奶。”
    说完他慢悠悠地掸了掸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咧嘴一笑:“这仗不用打,银子不出十万,褚一横自己就把自己吃干抹净。”
    这么粗枝大叶漏洞百出,不愧是直男的脑回路。流昭也还他一个“就这”的表情:“你把对手想得也太简单了吧……”
    “咱别不信,对付这种人……”承淙端着茶盏气定神闲地笑,“绰绰有余!他眼界也就是个大混混,发家才四年,只需要背靠汪贵,自己不用有几分真本事,摊子就能扯这么大。”
    他意味深长地补一句:“在当地过惯了舒服日子,早忘记外面的浪有多高喽!”
    流昭想了想,再提一个点:“一万石粮数量不小,调来要多久?”
    “你当我们祁家的粮船是吃素的啊?”承淙笑,“从温州其余县和台州调粮,算上我写信的时间,三天之内准到。”
    “何况,我们还有个东风啊!”承淙悠悠续道,“阿涟向家里禀明借粮给温州充军饷的信准在路上了,等这批粮船也调来,让他们顺道儿在苍南县港口外转一转,不用说是干嘛的,让人猜——”
    “就更相信我们要花大手笔把粮价打下来喽!”
    流昭还是无法被说服,她的方案代价小、风险低、见效慢,承淙的方案本钱大、见效快,但不确定性高,二人你来我往直讨论到吃午饭时间,谁也不肯让谁。最终,还是承淙说那就扔铜钱决定吧,于是——流昭赌输了。
    她看着承淙得瑟着回屋写信去了,顿感忧心忡忡,心道要是放在公司里,这人塞给我当pta(兼职实习生)我都不愿意要……哦,他是个富哥儿,如果自带项目进组,那可以考虑……
    第31章 无名齐
    祁韫单身独行的目的地其实也在苍南县。因不需绕路,她比承淙、流昭还先到一步,却不住客栈,只找牙行买了匹马,一路疾驰朝苍南县西岭而去。
    近暮时分,终于在荒郊野岭里见着一条碎石山道曲折而上,尽头赫然立着一座飞角重檐、朱漆满堂的宅院。四面围墙砌得比县衙还高,墙头嵌着碎瓷片与尖刺铁钉。宅后连着数亩梯田、水塘,旁边修了三层高的粮楼和私库。
    正门宽可容车马并行,辙印深深。雕花红漆大门上嵌着镀金兽头铜环,无门匾。门前两尊丈高石狮,青面獠牙,非佛门瑞兽,倒像地狱凶神。门口蹲着八名家丁,清一色短打布衣、束发荷刀,眼神阴鸷,见祁韫一人一马放缓了速度踱来,不言不动,只用目光打量。
    苍南纪家,把控温州内河水道的漕帮,主宅就是眼前这栋似古非古、不新不旧的大院了。
    祁韫勒马缓行,迎着他们的视线靠近,明知对方已将她上下打量数遍,却无一人言语动作,静得只剩马蹄踏石的轻响。
    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怕。可此刻在暮光与静寂中,骤然被那无法名状的压迫感包围,像是被兽群盯上,连汗毛都竖了起来。自这一刻起,身后空空荡荡,一人无援;眼前密林深宅,再无退路。
    她也知面对匪人气势不能输,输了便一无所有,只得强自按捺心中惧意,平静地任其打量。一面在心里估算:这般单人独骑闯来,是否太轻忽?此局有没有更好的解法?至少,找谷廷岳借几个兵,或者收买其他帮派的人搭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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