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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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渔夫放下鱼篓,商贩忘了吆喝,连孩童也都呆在原地,只觉天边吹来一股不属于本土的风。
    红裙女人风姿张扬,长卷发在海风中猎猎飞扬,高大金发汉子紧随其后,一挥手,十数名仆从鱼贯而出,将船上白布粮包整齐码堆。竟是现售现卖,开价比市面还低两成!
    众人一哄而上,抢粮如市,眨眼间港口乱作一团。彼时正值夏粮上市,市面上粮食流通本就频繁,更何况据说他们背后十几艘船皆是粮船,总计至少万石以上!
    这一搅局,米价当夜大跳水,翌日竟跌至原价之六成,仍无回稳之势。苍南粮商群情震动,各家大户脸色已变。
    至第二天下午,这两个嚣张的洋商竟然说要大笔购入盐药、瓷器、丝绸,总之适合出海卖到南洋和倭岛的货他们都收,开价比市价还高一成,来者不拒,现付现结,就用这卖粮的银子。
    这般大手笔,顿时惊动了各家老字号的掌柜,也不知是惊喜还是风暴的前兆。
    消息传来时,褚一横正在焦头烂额之中,却不是为了倒卖新粮旧粮、盐药瓷器。
    密室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声音像炸雷一样砸下来:“当初说好我搬货,你销赃,七天内干净利落!结果呢?纪四那老狗早就看穿了底细!我那几个兄弟不是死了就是跑了个精光,老子现在连面都不敢露,只能窝在你这破地牢里喘气!”
    他往前一步,咬牙切齿:“你倒是说清楚,货去哪了?你有没有本事脱得了手?”
    这正是调包了“断眉金佛”的刘二瓢,腰杆挺得老直,浑然看不出有伤。
    他步步紧逼,褚一横也不是吃素的,冷笑一声:“老刘,这点场面就把你吓破了胆?事情败露,汪船主第一个剁的是我。咱俩同条船上,我都没慌,你慌什么?”
    话虽硬气,心里却也乱成一团。那断眉金佛的来路,是汪贵的大将吴元通私下透露的,说船主安排了干儿子冯在川上岸接货。他早就看冯在川不顺眼,便借佛搅局,顺手捞一笔。
    哪知纪家的土匪竟比他想的精,识破得这么快。如今真佛在手,却成了烫手山芋,连家门都出不去。
    褚一横借口有要事处理,摆脱刘二瓢纠缠,回到房中。
    管家早等候在此,急得团团转:“老爷,这几日海上来了两个洋人,头天把粮价搅得大跳水,今天又开始收咱们对家的盐药丝绸瓷器,偏不收我们家的……”
    褚一横火冒三丈,一个窝心脚把管家踹翻在地:“都是干什么吃的!什么鸟洋人,还不赶快捉来修理?”
    此时正赶上他为汪贵大量更替储粮之时,明后天还有一笔大额合约要交银兑现。粮价一跌再跌,每日亏损难以估算。再拖几日,若其他货也卖不出去,几笔账就要断,连周转都成问题!
    他本无大才,仗着汪贵撑腰,惯于用拳头办事。近来又一心扑在那尊断眉金佛上,哪顾得上什么洋商,压根没料到这是一场专为他设下的圈套。
    第40章 霸总时间
    做了一辈子牛马,yvonne同志今天头一回感受到了做霸总的快乐。
    东西好坏?不看!数量多少?不看!甚至是什么东西都不!用!看!买它,买它,还是买它!
    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价出去,弗兰西斯渐渐陷入飘飘欲仙的状态,英语说得比母语还溜巴。
    大胡子若昂则充当她的翻译,假装聆听她一番理论后,用蹩脚的洋腔说“买”或“不买”——还眼明心亮地拒绝了几个看似是普通商人、实则是褚一横家丁假扮欲脱手货物的歹人……
    眼见天色将暗,流昭原要像昨日一样鸣金收兵,承淙却在她耳边嘀咕一句:“有人来抓咱们你别怕。”
    流昭今天说惯了英语,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伙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为首一个刀疤脸冷笑一声,嘴里啐出一口痰:“哪来的野鸡敢在苍南搅局,给我抓起来!”
    承淙立刻用生硬蹩脚的腔调喊道:“我们!合法!生意!朝廷,合法!”一边高高举起双手,满脸写着“我是无辜的资本家”。
    可那帮家丁压根不听,三两下就将两人反绑,流昭腰上的鱼骨束衣差点勒断一根,红裙一摆,整个人被拎起,像只刚跳完探戈的火鸡。
    她的“霸总时间”,辉煌了整整四十九小时二十五分钟,正式宣告结束。
    天彻底黑了。
    流昭蒙着眼罩,舟车颠簸后被人拖下,脚踏青砖地,耳边人声嘈杂,火把噼啪作响,隐约还有兵刃撞击之声,像是进了个半军半匪的老巢。
    眼罩猛地被扯下,一道火光晃眼。她眨了几下,看清眼前那人:宽袍大袖,金链粗得吓人,一张肥脸横肉堆叠,正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中,眼神阴鸷凶恶,满屋噤若寒蝉。
    想来这就是褚一横了。
    “说!”他拍桌而起,声音如雷,“谁指使你们来?敢在苍南撒野,跟我褚某人作对?”
    承淙此时也被押了上来,一边扶着流昭站稳,一边低声应道:“我们,没有,与谁作对,只是,要兑付一笔,南洋合约,是与汪公,先前谈好的。”
    “汪公?”褚一横眼皮一跳,语气却更冷,“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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