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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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第四日,杭州近在眼前,众人便说不必赶急,今晚仍在富春江上歇一夜,尤其是可以吃正当时令的新鲜鳜鱼和溪螺。
    祁韫依旧不爱与人同行,大家也知她肩伤未愈,并不勉强,说好给她带一盅炖得鲜甜的笋干老鸭汤回来。
    日暮低垂,港口热闹,老杨仍派了儿子杨成随公子小姐和仆从们去,向祁韫打声招呼,说是上岸采买补给,片刻便回。
    祁韫倚案理事,下笔不停,头也不抬地应声,还道:“不打紧,不必赶急。”
    老杨在港口集市补足了行船常用的油盐米柴,又添了两尺灯绳、一小罐清油,转身准备回船。
    他想着韫哥儿一向吃得少,唯独对刚出水的莲蓬有几分胃口,便又绕到卖菱角莲蓬的小摊前,挑了几只个头饱满、莲肉嫩白的,连着荷叶杆抱在臂弯,快步往回赶去。
    回到舟上,他掀篷看了一眼舱内,见祁韫并不在内,以为她倦了回房休息,于是边上二楼边轻声问:“韫哥儿,睡着么?”
    无人回应。
    他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三两步走到房前敲门,亦无动静。推开门,室内干净整洁,用物安放原处,毫无坐卧过的痕迹。
    老杨愈发慌张,噔噔下楼往厨房去,急道:“韫哥儿去哪儿了,上岸了么?”
    杨嫂从油烟中抬起头,眯眼疑惑道:“没听说,他出门定会打招呼啊!”说着忙把锅端到一旁,边擦手边急得往舱里看。
    这一看,二人都觉大事不好。
    只因祁韫方才用过的小桌上册页未合,信件零散,甚至蘸了墨的笔都滚落在地,以她习性之稳重端严,怎会连账册都不合便另做它事!
    “我去岸上找,若不见人,让隔壁老朱去找沈公子,请他们报官!”老杨丢下一句,拔步飞奔。
    祁韫真的就这么失踪了,那一盅高福捂在怀里暖着的鸭汤也无人再喝。
    所有人都疯了似地在港口四处问人,竟无一丝线索,搜寻了半个时辰后,果断选择报官。
    众人焦急失态中,承涟独自上了二楼,在祁韫的贴身物事中找出了那银匣和信。
    此物对她至关重要,仍留原地,再次确证了她不是有事要办瞒着大家,是真的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带走了——之所以是“带走”,只因其他的可能性谁都不敢去想。
    承涟虽心痛如绞,还是默默把银匣收好,这一次却把信打开了,简短一句话,是一个地址:“京师西四,福昌裱画铺,燕七。”
    他何等聪慧,瞬间明白,既已知祁韫实际是为长公主效力,这定是与青鸾司有关的地址。而那“燕七”,不过是戚宴之的名字倒过来写。
    承涟勉力扶住桌案,才堪堪站稳。
    垂头间,热泪滚落纸上,他咬牙低语:“伴君如伴虎,宫阙深寒,纵是赤心可鉴,又有几人善终?世间风雪,又怎容你屡屡独行其上?辉山,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
    京城夜色如水,中秋佳节将至,街巷张灯结彩,家家户户桂香盈袖,圆月高悬,清辉洒满青砖黛瓦间,连风也带着团圆气息。
    祁家是商贾望族,这一日总算卸下中秋时节诸般应酬往来,府中大小事务皆已打点妥帖,堂上灯火通明,婢仆笑语轻扬。
    后院设宴,高悬大红宫灯,门额下挂起了银丝风铃,清响悠悠,衬得气氛热闹而不俗。
    今夜只有自家人团聚,祁元白身着石青缎袍,神情宽和,落座上首,接过长子祁韬敬上的酒,笑言“家人平安胜万事”,众人齐声应和,屋内气氛一时和乐融融。
    香糯软糍、椒盐莲藕、酱肘子一应俱全,热炖鳜鱼汤刚端上来,香气氤氲;厨房新做的鲜肉月饼、枣泥麻团尚在热盘中传递,小丫鬟不住添盏斟茶。
    祁韬携妻谢婉华坐于祁元白左侧,三岁大的儿子祁景风骑在他膝上,扯着月饼要分给母亲。谢婉华眼中含笑,眉眼温柔,一旁俞夫人看着儿媳,淡淡笑夸福气深厚。
    众人皆知谢婉华新近有孕,席间免不了几句戏言凑趣。
    阿宁坐在女眷席上,被丫鬟逗着猜谜,说起嫂嫂肚里的孩子是“哥还是妹”。
    一屋笑声中,祁韬端酒与父亲轻碰一盏,转头对众人笑道:“我倒巴不得是个女儿,景风顽得很,是该来个妹妹管着他。”
    就连往日颇多龃龉的祁承澜、祁承涛,这日也笑脸相对,别管真心还是假意,推杯换盏凑趣不绝。
    祁元白微微仰身靠在椅背上,看着庭中灯火辉映,满座衣香鬓影,孩童嬉笑,不觉已至良宵。
    可眼前却仿佛总少了一个人影。明知今夕非重阳,心底却突地浮起一句“遍插茱萸少一人”,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胸口,久久挥之不去。
    韫儿向来和他不亲,至今音讯全无。倒是承涟那孩子懂事,近日还寄封信来,说她在江南一切安好,不日回京,语气虽轻,却字字安稳。
    想来也是,他自己在她走前那晚一时恼怒,说了“最好死在外头,别再回来见我”这等重话,如今想起,不免心悔。那孩子性子冷淡,受不得半点冷语,多年来虽从不争辩,却未真正低过头。
    直到睡前,他还在朦胧中想着这个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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