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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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果然知我所虑,将此爵移予兄长,又记得他春闱将至,这等体贴入微,无异于一诺千金。
    祁韫领赏罢回到座间,席间余热未散,琼觞半冷,歌舞止于尾音,筵席已至将尽之时。
    殿中内侍鱼贯而出,手捧缎袋,自席首往下分发宫中“元夕荣恩之礼”,礼名“三瑞”,取席间三道吃食甜、辛、圆之后的另一重吉意,寄以荣宠与欢忱。
    郑复年早早拆开,手舞足蹈地扬声道:“哎哟,好香!”说罢还拿鼻尖去蹭其中香囊,满脸陶醉。
    祁韫低头看自己那份,是一方淡紫团纹的锦袋,缎面映光,袋口用银白流苏束起,缀一颗豆大的朱砂珠,通身无显赫花样,十分静雅澄净,恰与她此刻心绪相合。
    袋中第一件,是一枚“月桂沉香囊”,淡月色间隐见一枝红梅穿枝而出,玄墨勾叶。香囊料为月桂、藿香、沉香与梅花干瓣,盛装的锦袋开封之瞬,冷香便自缝隙中幽幽逸出,初闻似雪中远梅,转而又暖如书卷旧香。囊边附一纸小签,手书小楷:“香远浮月影,清梦入春宵”。
    第二件是一枚“金线双彩结”,朱红与明黄丝线编成团形祥结,线尾垂着细细两枚金铃,轻轻一摇,脆响如豆。其结法为宫制同心结,象征团圆、顺遂与和合之意。
    第三件,是一枚“朱砂刻字豆印”,黄杨为材,透出一缕朱光。封蜡未启,却可见印面刻着一个“安”字,笔锋浑圆,有如旧帖再生。印上系着一缕细白丝带,便于佩挂。
    郑复年凑来一看,啧啧道:“我得的是‘禧’,你这是‘安’,旁人还有‘和’。啧,‘安’可没什么意思,还是喜气一点靠谱。”
    祁韫却不语,只觉那“安”字落在她眼中,竟仿佛带了某种深意,清冷之中含着一抹不可言说的温柔,似曾在某处灯下、镜水之间遥遥相对过。
    她不由得笑了,把三样物事收回袋中,手指轻轻一扣,未说话,却握得紧了一分。
    因为一见之下,祁韫已看出自己这锦袋与旁人不同,还有一个胭脂红绣金线的压岁包,自是年前请瑟若吃橘柚小点说了吉利话,她补发欠的那一枚红包。
    祁韫一路归心似箭,纵马狂奔,一身寒气都未散尽,便已翻下马背,疾步回房。她从怀中取出那只红包,心跳得比方才蹄声还急,只想快些拆开瞧个分明。
    那红包是细缎所制,掌心大小,胭脂红底,金丝绣了一对童子戏瑞兽,包角垂一节金结,活泼喜庆得像是庙会上买的香包。系绳上还缀了两个铜铃,走动间轻轻作响,简直像是专为哄顽童而制。
    祁韫哭笑不得:她这是把我当小孩儿打赏呢!不就大我三岁,拿什么款?手指轻轻捏了捏,红包里果然包着两颗豆子。
    一颗金灿灿,豆形圆润,刻着一个小小的“祥”字,拿在手心沉甸甸的,不大,却叫人忍不住要笑出来;另一颗银闪闪,形如蚕豆,洁白细巧,上刻“福”字,豆背还有几道云纹。
    祁韫看得又气又笑,金豆“祥”、银豆“福”,合为“祥福”,不就是说她堂堂监国殿下,终于“降服”了微末草民祁某么……
    正傻笑着,忽觉红包底部还藏着一条细纸。展开来,只见字迹清雅熟稔,正是瑟若亲笔:“杏雨微时,丹阙有约;同席图治,对影言谋。花朝午前至瑶光殿。”
    字虽少,语气却极是温和平等,不见半分高位的倨傲。祁韫凝视片刻,指尖轻轻摩挲那行“丹阙有约”,似听见她在灯下缓声道来,低而温,柔且真。
    终于可以再见她了。
    ……………………
    “芳翁!”小内侍棠奴气喘吁吁奔来,将一盏熄灭的花灯递给宋芳,低声道:“取……取来了,没叫……任何人……瞧见……”
    宋芳小心接过灯,轻轻点头,示意他退下。
    天色未明,宫殿沉于灰青色黎明,檐角挂霜,远处却已有朝霞破云,温光初上,仿若刀锋一线,却又微微生出暖意。
    他悄然入瑶光殿,将那灯挂在殿下晨起习字的案侧,仔细剔除其中凝结的烛泪,又换上一节新烛,将它重新点亮。
    灯下悬着的,正是祁韫所书灯谜。宋芳并未拆看,其实里面是一首《蝶恋花》:
    “剪剪东风浮绮靥,轻缕罗裙,一线拖晴雪。柳眼才青春未帖,桥边谁拾花钿叶?”
    “心字香痕偷未歇,小简闲题,不记何年别。慢把春光抽作丝,绕人眉黛长如月。”
    瑟若晨起瞧见便会知,其中不仅嵌入了她的“青”、“心”、“丝”三字,声声句句,谜底只有一个“相思”。
    第75章 元宵
    祁韫方在房中细细把玩瑟若赠予的红包,默坐微笑,谢婉华便遣人来唤,说众人已在祁元白房中等她讲述入宫见闻,还特意交代不许更衣,称她今日这一身最是应景,众人都未看够。
    她十分无奈,只得从命,将红包恋恋不舍地收在怀中,又取三瑞礼中的香囊袖在身上遮掩酒气,余下两件打算分赠父亲与阿宁。
    此时已是亥末子初之交,霜露凝重,宛若冰绡铺地,唯祁府主屋灯火辉煌,笑语翩翩。窗纸上映着人影婆娑、灯光摇曳,炉中炭火正旺,驱散深夜清寒。
    祁韫方至廊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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