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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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有一批兼擅戏曲的剧作家,自养戏班“馀音社”,台风极盛。
    流昭志不止于书贾,更想行一番“文戏并举”的营造之业。她请得这些作者,按小说改编为剧,又设“曲社”收稿改稿,先将一套折子戏编成三部戏,一为庙会走台,一为官厅献艺,一为后宅小演,卖稿一钱三分,印戏赚二两银,再上舞台,一出好戏,可养百口。
    她一笔账算得明白:卖书赚平民的钱,改戏赚富贵的钱,不就是一体化ip运营嘛,倒也风生水起。
    更重要的是,于真正识货的掌柜而言,“清言斋”还有一宗极贵重的无形资产:为其供稿之人,几乎无不是出身江南望族、北地巨室的富家公子,读书不为功名,只为风雅,此斋、此社,不过是他们借以行乐、托词雅集的“玩票之地”。
    清言斋原老板资质平庸,又不通经营,才叫流昭趁虚而入。她于独幽馆设酒一席,宴请诸子,云栊、绮寒、蕙音三位娘子齐齐助阵,其中蕙音更是南戏行家,一口吴音婉转,说戏道曲如珠落玉盘,顷刻间收服一众风雅之士。
    三杯两盏过后,众人尽皆欢然,只等祁韫一声首肯,便愿将清言斋诸事全数交由流昭打理,他们只作清谈诗酒、岁岁拿分红而已。
    而这些富哥儿中,虽大多志不在场屋,却家底深厚、人脉广博,稍有心思者日后多半入仕。以家学之重,背景之厚,往后定有一二位登科入阁,跻身清贵。祁韫此番若将这群人收于麾下,便是为日后布下了一张遍及朝野的雅士之网。
    这,才是“清言斋”最宝贵的所在。
    流昭一走,应酬诸君的担子便落在祁韫肩上,她不得不常回独幽馆走动。诸事缠身,倒也无暇与晚意单独相见,何况她向来甘居幕后,只调度饮食、筹办宴席,从不露面。
    祁韫本就易得风雅之士喜爱,一席饭间,已与诸君言笑甚欢、酬酢如流。不想却闹出一桩“大水冲了龙王庙”的趣事:新戏中最恢宏磅礴、以史言志的《金瓯劫》,居然是祁韬化名“文若生”所作。
    因筹备春闱,他一心避嫌,死不肯露面,连剧本都通过旁人中转,连日剧改、校词都由友人代劳。
    她思忖再三,还是借进宫献戏之机将此事挑明。祁韬正坐在书案前复习时文,听她一说,面上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春闱将至,还敢旁涉小说戏剧,兄妹俩都心知肚明:若叫祁元白知道,定是先骂“玩物丧志”,再打个半死。
    但这《金瓯劫》实在写得好,节奏沉雄、情意激烈,就连王敬修也连连称赞。既要入宫演出,祁韬若能以剧作者身份面圣,亦未尝不是一场殊荣。
    祁元白虽不知内情,却也未加阻拦。祁韫此番筹办,不止为见瑟若,更是借机让兄长提前与她相识,为殿试铺路。父女心照不宣,皆知此举于公于私皆是好事。
    三月初三,上巳正日,祁韫与祁韬一早便整顿妥当。哥哥换了朝衣,神情略显紧张;祁韫则亲自检阅戏班进宫所需,兼顾妆箱戏衣、奏牍词本,一应俱全。
    谢婉华近来身体倒好些,她自己就是资深戏迷,祁韬创作之初,正是为讨她欢心。见二人整装待发,她倚着榻几笑吟吟送上一句:“今朝旗开得胜,指日看你们双双扬名。”
    第83章 寿面
    上巳节本为春日雅集之礼,宫廷例设踏青宴游。郑太妃虽性喜庸俗,所幸宫宴由内务府礼馔局统筹,宋芳更亲自担纲,规制井然。今年白日宴饮虽无甚新意,倒也宾主得体、礼数周全,越发衬得夜间新戏备受瞩目。
    祁韫麾下的馀音社尚未登台,便已声名鹊起,只因其竟能一举击败玉春班、庆芳社等宫中旧例,故轰动京华。她更巧妙将盛名让与“阮老板”,由旧日舞魁出面领班,别出心裁,那群富家子弟乐得在旁唱和,助推其声势。玉春班等心有不甘,私下搬弄是非,更惹得京中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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