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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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不顾脸面的人,用强力破格羞辱于她,再也忍不住,怒叫一声:“住手!别惺惺作态,有话直说!”
    “好。”祁韫执帕擦了手,淡淡道,“母亲是京城人,一辈子没出过京畿,生意却遍布两京一十三省。”
    说着,她语气平平,却如报菜名般,将近一年来祁承澜与俞夫人勾结,经手的种种事务一一道出,皆与京中权贵息息相关,笔笔牵连深重。
    从替某夫人伪造族谱,将其私生子冒名顶替入宗,到为另一夫人置产藏金,于通州购下两处水驿仓口,借祁家名义挂账操作,再到为某御史之妻引见前朝余孽,撮合一桩盐铁包揽生意,事成后回佣,皆详备至时间、金额、户头、经办人,无一遗漏。
    这些事,她自去年十一月起便已着手查起,如今不过是倾盘倒出。
    俞夫人却始终冷对,待祁韫说完今年最后一笔生意止住,方媚笑道:“说完了?扯这些鸡零狗碎,能救得了你哥哥?”
    祁韫长叹一声:“母亲果然是做大事的,目高于顶、心雄万夫,小事素不放在眼里。那么,这桩事算不算鸡零狗碎?”
    她二指挟着一份文稿递去,俞夫人读罢,终于难以镇定:那是经手温州火器一事的袁掌柜写下的供词,将祁承澜如何指使、他如何与兵部走狗交接、火器何时启运、路上如何打点,全盘托出!
    此刻她才明白,祁承澜为何自除夕起便向祁韫俯首称臣,这数月对于她苦心促动的几项生意也兴致寥寥,只因此把柄捏在祁韫手里,随时足以叫祁承澜失去争夺家主之位的资格!
    俞夫人胸膛起伏,咬牙狞笑:“此事与我何干?好儿子,孝顺母亲也不至把腥的臭的都往我跟前搬!”
    祁韫抚掌轻笑,点头应道:“确实说不上与母亲有关。只是祁承澜一倒,母亲日后是否还要再将祁承涛勾在手里?他夫妻伉俪情深,周嫂嫂恐怕不肯吧。”
    “又或者靠你那聪明儿子?韪儿今年学问确实有进,《弟子规》终于背到了‘兄道友,弟道恭’,九九乘法也能十道做对六七道,实是小小玲珑、机灵过人。”
    几句话轻轻巧巧,含讥带讽,却戳中俞夫人最大心事。女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既然丈夫和儿子都靠不上,她怎能不另寻出路?祁承澜一倒,确实她目前所做的一切,都失去意义。重整江山、图谋东山再起,既需时日,也元气大伤。
    祁韫淡淡道:“如今母亲不如靠一靠我吧。只要你后日亥正之前能将哥哥那一纸旧作取回,不留副本,这温州的大生意、觉化寺的小天地,我都不会和父亲说。”
    “至于这之后……”祁韫唇角含笑,吐出的话语却十分冷酷,“母亲向来身体欠安,干脆闭门清清静静地养上一段时日。”
    俞夫人听罢惊怒交加,再也无法强撑。后日亥正?短短两天时间,叫她如何筹措!闭门不出?竟是要她自我禁足!
    她高叫一声,已不似毒蛇而似受伤之豹,从发间拔出一簪就往祁韫心口扎去。
    却不想祁韫看似文弱,出手却极狠准,左掌反手一捏便攥住俞夫人手腕,稍一用力便是剧痛如折,那簪子叮当坠地。
    她眼神未变,动作利落而冷静,几乎像在接下一道文书,而非卸下一场杀意。
    下一瞬,俞夫人喉间一紧,身子便被一股力道挑翻出去,重重滚落在地,仿佛连骨头都被掼散了。她咳得撕裂,喘不上气,整个人狼狈倒伏,只觉颈侧余痛灼烧,仿佛尚有那指尖凉意贴骨不散。
    她这才醒悟过来,祁韫虽不是男人,更不是闺阁女儿。温和藏锋是外皮,冷酷杀伐是内里。她押注她文弱清瘦、谦谦君子、不对女人动手,却忘了这是个从小在窑子里撒泼打架的贱货!如今更长成了这幅不男不女的怪相,真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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