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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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流出的火器,但毕竟非正规训练,阵形混乱,发而不齐,往往未及伤敌便自乱阵脚。
    半月缠斗,火器轰鸣声不绝于耳,草野田畴皆焦黑狼藉。叛军终是不敌正规军,兵锋不利,赵虎败退湖广,退路狼狈而急。
    石魁则是人马打散,溃逃京师周边州县,试图北上入河北,劫掠补给。
    大晟军趁势追击,一路破贼营,收复失地,战事方见转机。
    相较于城外平叛的雷霆万钧,城内民生动荡更是棘手。
    戒严两月,南北商队难进,粮价翻了数倍仍一升难求。富户惜售囤银,只怕战乱加剧后银子也难换来粮米,致使市面流通银紧张,钱钞频贬。
    小贩铺户断货停市,百业凋敝,街头失业者骤增,夜间更有盗抢行劫,市中风声鹤唳,百姓惶惶不安。
    官府不得不开平粜仓廪,强令大钱庄放银□□,又增派巡夜缉捕,设义仓赈济贫弱。可军需仍是优先,甚至强征低价采购,反令商贾更恐后势不稳,更加惜售观望,市面益发紧张。
    这一月余,祁韫奔走于朝堂与商界,多次入宫参政,与乔、郑二家日夜斟酌稳定银价粮价之策,终于促成战时专用会票发行,以此缓解货币荒。又以皇商家主之力,撮合京城三大商会共认捐钱粮,保住最要紧的物资供应。
    而祁宅内,因家主新丧,宗子祁韬丁忧不理外事,只与妻谢婉华坐镇中馈,承涟承淙则奔忙于各地商号。
    盛夏酷暑之中,内宅亦力行节俭。本来每日大鱼大肉,如今只剩粗粳米与数碟素菜。冰窖原可日日取冰消暑,也改为只在病老幼小处少量取用。精致茶点与冰镇蜜饮一律停供,就连正堂夜间也只点数盏油灯,早早熄灯息人,处处都是勒紧裤带,只为撑过这场国难。
    第224章 权市
    然而,祁韫既已代表祁家行走,所见所忧,自与街巷小商不同。
    就眼下而言,紧要的是京中大商本就盘根错节,各有根基,也各有仇怨,借机互相倾轧。
    其中本就有不少攀附梁党,虽同困城中,仍自恃家资丰厚,不惜闭仓惜售,推高米价银价,只待乱局中发其横财。有人暗里散布谣言,哄动市心,逼得百姓越发恐慌,只为坐观好戏。
    更有甚者,低价收粮于饥民,再高价转卖军需,或干脆将米盐私运往自家庄园,为日后向新主邀功作计。
    短短月余,街市便见有人无米下锅、老小饿倒街头,也见中小商户因断货断银而关门绝业。市面失序,人心惶惶,并非偶然,而是利令智昏的必然之果。
    若从长远看,眼前战乱尚能凭各家家底与官府之力勉强支撑,最贻害无穷的是战时中小商户批量倒闭,大商肆意兼并,市面铺面行号尽落寡头之手。
    战乱终会过去,然而乱象导致的贫富悬隔日益加深,失业商贩与破产手艺人流落为游民,往后必成暴力、匪患与乱兵之源,这才是更深处的隐忧。
    在祁韫眼中,难缠的往往不是外敌,而是同城之中这群只顾一己之利的豪商世家。难解的不是具体事务,而是为商即是逐利的人之本性。
    除祁氏外,帝党之中分量最重、且以京城为根基的皇商,便是乔郑二家。这两月来,祁韫与乔延绪、郑氏家主郑玉庭数次密会,虽三家皆倾尽全力,仍难一呼百应。就说六月朝廷号召富户认捐,诸多世家望风而避,阳奉阴违,推诿不前,最终纳银远不及预期。
    若真要撬动盘根错节的局面,还得从三大商会的核心骨干入手。
    京中三大会,恒昌会以盐粮、丝绸、航运大宗贸易为本,往来南北,财力深厚。通宝会坐拥京畿钱庄、票号与贵金属之利,银钱流通几乎尽在其手。集珍会则汇聚百工巧匠、玉器、漆器、绣造等精制行当,虽不及前二者体量庞大,却最得王公贵族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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