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23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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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示意无妨。
    卡普仑微微欠身,将其拿起。
    被这位平日不苟言笑的老太太记载在工作本扉页的,是一首短诗:
    「噢,小红玫瑰!
    人间处在很大的困境中!
    人们活在很大的痛苦中!
    我宁可选择在天国生活!
    我行至宽阔的路径,
    一位天使前来,企图送我回去。
    不,我不愿被送回人间!
    我来自辉光,也将回到辉光,
    亲爱的初始之光会向我开启一缕微芒,
    照亮我永恒幸福的生命!」
    “苦恼的质问,庄重的渴求。”
    卡普仑状若无人地轻轻念了两遍短诗:“我实在很喜欢它的结束句。”
    “对我而言,它重要的并非结束句,而是开头。”老太太闭着眼睛回应。
    …开头…吗?卡普仑重读,并郁郁而礼貌的点头。
    自己和她这两位都时日无多的人,初次见面,却交流着一首不知源头的短诗?
    “人靠生命本能过活,但活着是为了那些更强烈的动机,也是这些动机令他燃尽生命。”他的语气充满尊敬,彷佛只是评价对方。
    仅仅只是评价对方。
    “女士,可否冒昧请教它的出处,抑或是否为您自己所写?”
    “我不会写诗。”哈密尔顿说道,“它来自多年前的故人,老管风琴师维埃恩先生与我的一次通信件中所附赠,从语境来看也非他原创,更进一步的出处我无从知晓…”
    “《少年的魔号》。”
    范宁的开口让身边人齐齐望向他。
    “一部由上世纪初的雅努斯诗人‘巴伦特洛’所编辑的在西大陆流传的民歌集,共收录了15首诗歌文本。但这只能算半个出处,因为这些诗歌的最初作者与年代均无从考证,诗人‘巴伦特洛’将其校译为雅努斯语时,手头搜集的资料并非原始文本,而是市井田园中早已辗转多次的转译。”
    “卡洛恩,到哪碰上的东西你都知道。”希兰看范宁的眼里有异彩。
    即使他不从事舞台前沿的艺术工作,他也是一个出色的音乐学者。
    范宁继续平静解释道:“《少年的魔号》内容方面,有偏世俗的,也有部分偏宗教的,如第6首诗歌的对应典故,就是我的《第二交响曲》第三乐章素材——神圣骄阳教会的中古圣咏《旁图亚的圣雅宁各向鱼儿布道》,还有第11首《三位天使唱着甜美的歌》也是令我很迷恋的事物…”
    “而维埃恩管风琴师信件中附赠抄录的这首,应是第12首,其标题为——《初始之光》。”
    第一百五十四章 暂未实现的愿望
    “初始之光?…”
    门罗和希兰琢磨着这个词汇,两位有知者感觉到了浓重的神秘主义色彩。
    尤其对语言学研究极为精通的希兰清楚,在古雅努斯语的构词法中,“最初的”词缀加上“光芒”词根…这个单词指的就是“辉光”。
    而“初始之光”和“初识之光”还有不同,后者指的是有知者初次晋升时辉光的馈赠,即“对初始之光的第一次认识”。
    范宁读过这首诗,此时他是重读,但体会到了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事情到这里时,音乐终于能产生某种脱离人间的预兆和趋势了。”范宁的眼神飘远,“威严肃杀的巨人葬礼、对往昔难以自拔的追忆、危险混乱的运动与歇斯底里的一声呐喊…然后,我不否认痛苦还在,但已成了宁静的痛苦,那是离开尘世之前的宁静渴望,节制而虔诚地祈求…”
    这种变化,其一是因为叙事语境与情绪变了。
    更重要的是他曾与罗伊小姐一起,研读思考了大量中古时期的康塔塔,以及浪漫主义艺术歌曲的创作手法,也探讨了相当多的原始文本,这些积累和感悟,在他重新面对《初始之光》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范宁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条关于“初始之光”的旋律,虽不完整,但对其应该具备的庄严的音乐性格已十分了然。。
    “不是器乐,是一支歌谣,亲和又温柔的女性嗓音,她为我歌唱,为我们入葬的主人翁歌唱…不是高亢、嘹亮、清脆的女高,也非带着磁性和别样性感的女低,她是女中音,温婉,质朴,一如那宁静中带着痛苦,渴求中带着虔诚的气质…”
    “这不是终章,而且我已有三个乐章,但是,为什么不能多写一个乐章呢?”
    “就连潜在剧情中的斗争性,都在这一刻暂时消解了——人间处在很大的困境中!人们活在很大的痛苦中!——想被救赎的渴望已经赤裸裸地揭示而出,这是明确且清晰的,只是我们暂时理解不了该何以至此。”
    “活着是为了什么?受苦到底有没有意义?在这个科技蓬勃发展的时代,哪怕连信教的人恐怕都不认为真的存在天国了,神秘主义者也清楚移涌并非安宁永生之地,那些无声亡者的灵魂一直都在无限向远处漂流…但这是绝妙的接引啊,这是绝妙的过渡啊…”
    “卡洛恩…”希兰拉了拉范宁的衣袖,提醒他此行还有一件事。
    范宁从灵感与沉思中抬头。
    “哈密尔顿女士,诚挚地邀请您和您的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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