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237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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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乐迷一大波热情的欢呼与呐喊。
    他向希兰微笑欠身,两人握手并向对方眨了眨眼睛。
    第二轮掌声响起,席林斯指挥登场,并主动与范宁再度握手,这时有相当多听众觉得有点疑惑。
    什么情况这是?这《c小调合唱幻想曲》的入场,怎么搞出一副演钢协的阵仗来了?
    带合唱的管弦乐作品,假不了啊。
    大量的乐迷往交响乐团后方扫了一眼,那里是提前就位的合唱团少年少女们,他们身穿整齐的黑礼服与白晚裙,正昂首挺胸坐在管风琴预留位下方的合唱席上。
    最后站起的肯定是他们,钢琴呢?钢琴怎么进场?一起?还是在中间某处?
    听众和乐评人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今晚换了角色的天才音乐家。
    范宁落座,试踩踏板,调整座椅位置,整理自己的燕尾服。
    眼前是灵动优雅的“波埃修斯”商标,以及温润细腻的黑白琴键,这让范宁的思绪飘回了几年前的那个毕业季前夕的12月22日晚,又飘得更远更远,抵达了那个1808年同月同日的欧洲冬夜。
    维也纳剧院,出席那晚音乐盛宴的市民该是多么幸福。
    可以说此生无憾吧。
    贝多芬带给他们的节目是如此地多,又是如此伟大:《c小调第五交响曲》“命运”,《f大调第六交响曲》“田园”接连首演,还有贝多芬亲自操刀钢琴的《g大调第四钢琴协奏曲》以及《c大调弥撒》(op.86)等声乐作品。
    然而贝多芬认为还不够尽兴,看呐,既然已经有了指挥、有了乐队、有了歌唱家和合唱团,自己又正好坐在钢琴前面,为什么不把所有元素融合于一部全新的作品中去呢?
    自己本就在苦苦构思未来那部交响曲的合唱写法,不如,做一个先行尝试吧。
    由于是演出前夕的随性之举,这部《c小调合唱幻想曲》准备得过分匆忙。
    以至于连开头都没写。
    在演奏时贝多芬以即兴方式代替,感受到崇高伟力的听众对其报以极大喝彩,而这段体现“掌炬者”无上灵感之光的钢琴华彩引子,也就随之定格在了后世的谱面中。
    于是今日,那些乐迷们惊讶发现——
    台上的席林斯大师微笑负手而立,似乎没有要起拍的意思。
    乐手们也未举起乐器做准备态势。
    这就让听众们越发深感疑惑不解了。
    “咚!咚!咚!”
    范宁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悲戚而深沉,双手齐齐落键。
    从左手的低音八度c开始,灰暗而沉重的c小调柱式和弦被弹响,一如贝多芬的悲怆奏鸣曲开头。
    从两个c小三和弦,到f小三和弦,再到降e大调的属七和弦…
    它们以相同的音型模仿了四句,艰难爬升又下落,再爬升,再下落。
    沉抑,寒凉,痛苦。
    指挥肃立,全场寂静,乐队与合唱团均无声息。
    唯一被奏响的就只有范宁指尖下的钢琴。
    …钢琴独奏?
    “这…究竟是怎样的呈现方式?”
    很多听众都猜错了。
    但极富戏剧化的音响,已将他们的心紧紧揪在了半空。
    第一百五十五章 《c小调合唱幻想曲》(5800)
    范宁指尖下凝重灰暗的钢琴声响,持续笼罩在交响大厅上方。
    像乌云中的雷霆、即将扑面的狂潮、或蓄势待发的休眠火山。
    “难道说,是一个带出乐队的钢琴序奏?4小节或8小节?”
    “比如,类似他的《c小调第二钢琴协奏曲》开篇?”
    包括《提欧莱恩文化周报》主编耶图斯,《霍夫曼留声机》资深记者费列格在内的一众乐评人,此时听着范宁演奏,第一反应联想起的就是“拉二”。
    如此的话,真的很有新意啊…
    很多带着审视意味的人,都从开篇感受到了这绝非陈词滥调。
    并没有照搬那位巨匠的晚期交响曲的升华程式,而是在近似钢琴协奏曲的体裁中加入合唱?
    正当众人以为钢琴的“序奏”即将带出乐队开篇时,他们发现自己又猜错了。
    席林斯大师仍旧负手而立。
    那位统领全乐队的希兰首席小姐,手中的小提琴也仍旧竖抵在腿上。
    钢琴四句柱式和弦反复起落后,范宁的右手未停,在高音区带出一片由三度双音组成的经过句。
    它们迂回下落,就像轻而惆怅的叹息。
    随即范宁松开踏板,俯身小心翼翼地触键,让其化作中音区的重复音型。
    音色轻而短促,带着微微的步伐行进感:
    “la/xi/la/xi/la/xi/la/xi/la—。”“xi/re/xi/re/xi/re/xi/re/xi—。”
    滴答滴答的重复音型交替,左右手又互答对比,灰暗的小调和声逐渐重现。
    彷徨,拷问,虽然音量不高,色彩不浓,却带着悲剧性英雄气质的暗示。
    无关什么尝试或致敬,音乐本身这样开端,难道还不能称之为伟大吗?
    才不到十个小节,各位听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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