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441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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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我来之前没能想到有什么悔事,求的又是自己学声乐的事,真的,真的没有想到......”
    “你求的不是私利财宝,而是虔敬的圣咏一席。”范宁说道,“歌喉的韵律不谐,于是胆怯,恐在众赞歌中亵渎圣灵,于是自责,这样,倒可以称义了,来我这里省察痛悔,我办的就是告解圣事。”
    少女想拜倒祝谢,第六感中却察觉到了神父“请她出去”的念头。
    “我没有替你向圣灵定改赎罪,就不必称谢于我。倘若那日你临到领洗节的现场,《b小调弥撒》就替你成了,现在到我这里办告解,仍是我替你成了,这样,岂算作你发的愿和祈求呢?岂不是我自己在补赎呢?”
    范宁语重心长地讲明其中道理,又再度慢悠悠喝了一口水。
    “叮咚——”铃铛拉响。
    又进来一位衣衫洗得发白、又带着部分土色的中年农民。
    尽管看不到他的体貌,这人在进教堂前也尽可能地做了洁净,但是范宁还是能闻到告解室内有一股混合着劣质烟草和泥巴的味道。
    “主教大人,我犯了一个诫。”
    “你犯了甚么诫?”
    “看到那些有钱的老爷,我心里天天妒忌,干活的时候也妒忌。”中年农民说得直白。
    “这不是一个诫。”范宁温和笑了笑。
    “这都不算?”对方诧异瞪眼。
    “这是两个。”范宁靠到靠背上,“发嫉妒心,这岂不是犯诫吗?贪恋财宝,这岂不是犯诫吗?那末,你须告明是如何生起的这些念头。”
    “我们那乡绅比我有钱,日子过的舒适,这还好说,但实在是不能忍的是......”农民竭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少爷们嘲讽我们道德底下,行为粗鲁,也不给人施舍,正是因为这样,财富到不了我头上,于是只能作劳工和农民......”
    “那末,你看着这是有理的吗?”范宁问道。
    “我想了想,他们说的没错。”对方闷闷地出声,心情看得出颇为垂头丧气,“因为他们拿钱周济过穷人,偶尔还请我们做工的吃喝,又让少爷小姐学习艺术和礼仪......我想了想,也实在拿不出钱和粮,也实在教不好我的儿子女儿,心里不知该如何作平衡,就内心日夜妒忌,就这样犯了诫,内心惭愧,彷徨,只能在神父面前告明......”
    终于遇到的是遭遇市井困惑的“正常人”了......范宁吐出口气,额头靠在拳上,给这老实坦诚的农民讲起浅显易懂的经义道理来:
    “以前,圣莱尼亚向那些仗着自己是义人,藐视别人的,设过两个比喻。”
    “说,有两个人上殿里去祷告。一个是尼勒鲁人,一个是税吏。”
    “尼勒鲁人站着,自言自语地作祷说,神阿,我感谢你,我不像别人,勒索,不义,奸银,也不像这个税吏。我一个礼拜禁食两次。凡我所得的,都捐上十分之一。”
    “那税吏却远远站着,连举目望天也不敢,只捶着胸说,神阿,开恩可怜我这个罪人。”
    “我告诉你们,后面这人回家去,比前面那人倒算为义了。因为凡自高的,必降为卑,自卑的,必升为高。”
    “又有人抱着自己的婴孩,来见沐光明者,要他摸他们,门徒看见,就责备那些人。圣莱尼亚却叫他们来,说,让孩子到我这里来,不要禁止他们。因为坐在居屋里的,正是这样的灵,我实在告诉你们,凡升到居屋附近的,若不像孩子,断不能进去。”
    “你若懂了这道理,你的烦扰也就去了。”
    范宁讲解到这里,内心深处也是有感触。
    若是《夏日正午之梦》非要存在第七乐章,在“爱告诉我”之后,那必然是“孩子告诉我”,告诉听者他们生来在第一乐章之前就知道之事。
    某种极其高深,甚至已经越出单位见证之主奥秘范畴的神秘学闭环。
    只不过由于“穹顶之门”不可打开,这隐喻第七高度的乐章,实在已超出辉塔结构之外,放在《夏日正午之梦》终章,不是范宁的人性可以驾驭得住的。
    也许,在将来的交响曲中可以有机会试试。
    “哦,我努力懂一懂,谢谢尊敬的神父。”
    农民连连在胸口画着十字,称谢退了。
    范宁却诧异地往教堂拱顶望了一眼。
    随着自己讲经明义,某种极其舒适的灵性通透感,不仅持续巩固着自己升至第二门扉的高度,而且,他直觉上空好像出现了什么异样的光影。
    就像是有某种高阶的回响从移涌中溢流出来了一样?
    又进来一位年轻美貌、眉宇间却带着愁闷的妇人。
    “神父啊,我认真照料我的丈夫,丈夫有时却待我冷淡,我管教我的儿子,儿子有时却视我严苛,父母、兄妹、邻舍、朋友......我总是悉心担待身边人,却时不时有人以为怠慢,您说我心里记恨着他们,是犯了诫,但应当不应当?”
    情感问题并不是凭实力单身的我所擅长的啊......范宁从上方的异常中回过神来,稍稍感到头疼。
    但这问题对于“拉瓦锡神父”而言也不是不能解。
    他又喝了口水,笑着设比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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