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64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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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馆馆长,维也纳著名社会慈善家,早年也算个“艺术圈内人士”,业余油画家中的佼佼者,不过越往后,他在“社会活动”和“资源整合”等方面的天赋光芒,就越掩盖住了前者。
    “尊敬的院长、神父,各位可敬的女士们先生们,以及,我亲爱的、正经历着生活磨砺的同胞们——”
    “今日,我们聚集在兰盖夫尼济贫院这座由皇帝陛下的远见与仁慈所建立的殿堂之下,并非仅仅是为了所谓‘施舍’,更是为了共同践行一个伟大的当代精神,为了追忆我们敬爱的、荣归天国不久的约瑟夫二世陛下的荣光......”
    “陛下在他的《济贫敕令》中,明示了国家的责任在于以秩序化的方式,切实地管控不幸、庇护贫弱,而非沉溺于无谓的感伤,或华而不实的炫耀,这正是帝国艺术基金会所秉持的最高准则!......”
    莱里奇稍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确保众人注意力集中。
    他有一双颜色偏浅、近乎透明的灰蓝色眼睛,这双眼睛能在合宜之时迅速泛起湿润的、饱含同情的微光,但范宁就经常觉得,在某些不经意的瞬间,那层雾气会瞬间消散,露出底下如鹰隼般的、狡诈又不容违抗的冰冷目光。
    “在皇帝陛下崇高精神的指引下,范德沙夫拍卖行始终与帝国艺术基金会携手共进......”
    “多年来,我们以理性的估价收购濒临散佚的文化瑰宝,既是解决了一些朋友们的燃眉之急,又拯救了一批被奢靡拖垮的贵族,当然更重要的,是避免了这些珍宝流落异乡,或被无知者损毁......”
    “它们在收藏馆专业的保管与运作下,与那些独具慧眼的收藏家们结缘,于是,艺术的价值就转化为了滋养社会的清泉......”
    午间犯困的范宁,这会总算是不用被使唤干活了,坐在一旁休息,并打了个呵欠。
    莱里奇的讲话从追忆皇帝,到回顾历程,从一会的活动流程介绍,到号召募捐,充实而富有感染力。
    但作为范德沙夫收藏馆的资深技术人员,范宁与其共事三年多的时间,早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知道这人背地里可能玩的是一些什么门路。
    比如范宁在鉴定室分析赠品颜料成分时,就发现基金会所谓宣称“发掘”的鲁本斯真迹画作《劫夺留西帕斯的女儿》一角,竟然含1704年才意外发明的普鲁士蓝......在协助整理收藏馆拍卖档案时,又发现他们以不合理低价收购的“匿名捐赠“青铜像,似乎是当年一件萨克森选帝侯失窃的国宝......
    不说文物,再像当下市场反响比较火热的,当代画家文森特的作品。
    范宁就有一次无意间目睹,莱里奇在接待买家时,将明明是真迹的四幅文森特“秋千”系列油画标注成“学院派仿品”,然后以不到百分之一的价格,转手卖给了某俄国公爵。
    难道是这位俄国公爵太聪明,捡了大便宜?或者说莱里奇自己是个傻子?
    真的作假,假的作真,一切运作背后的目的呢?......
    好吧,那位不修边幅、浑身褐灰、皱得像团亚麻画布的文森特刚才才上台与莱里奇握手,他自己恐怕还不知道,他对公益事业的热忱之心,可能在对方眼里看来是个冤大头......
    讲话与募捐号召进行之时,由莱里奇同步安排的工作人员开始走下台,给济贫院穷人和孤儿们发慰问品。
    廉价版圣经、黑面包、熟鸡蛋、填充霉层的羊毛毯......以及含银量恐怕只有百分之一的纪念章,其亮光和圆片造型,勉强让小孩有些兴趣。
    收藏馆的几位高层,则带着员工们走入了小孩子堆,做出陪玩游戏一类的架势。
    受邀到场的各大报社记者们,早已就位安排采访,他们的随行人员都是专业的速记人员,甚至还有负责事后提供新闻插图的速写画家......
    场面一下子哄闹起来。
    休息完毕的范宁也随之起身,走入他被划定的“负责活动范围”的那个片区。
    “嘿,小画家们,你们在描什么?......”
    “你看,这样,用手去比,对,再移过来。”
    “噢,颜色涂出去了,这是你的额外‘创作’么?......”
    范宁脸上挂起了笑容,指导起几个孤儿临摹卡通版画。
    又从编织袋里拿出一些东西依次分发,药物、内衣包、袜子包、压缩食品之类......都是他自掏腰包买的,体积小、便携、又有实用价值。
    不管台上之人动机如何,这是唯一值得自己尽心尽力的环节,不是么?
    当然,范宁尽心尽力,不会代表其他人都这样。
    事实上,收藏馆绝大多数活动参与者,都是将一堆茫然的孩子拉到这里,又拉到那里,装模作样摆几个样子,面对记者的采访簿讲上几句,然后,换个地方。
    慈善活动......呵,可不简单,甚至可以说是意义非凡。
    济贫院这类场合,似乎是维也纳名流们在当下时兴的“主战场”之一。
    消费一部分具备社会良知之人的恻隐同情,再联合一部分同样深谙此道的“志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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