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653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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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什么写法?”琼接过去,眉头蹙起。
    比如这第一句“秋汉飞玉霜,北风扫荷香”。
    范宁赫然写着——
    “versicle: gelu caeli volitat(天霜飞舞);
    responso: flos nymphaeae perit(芳卉凋亡)!
    versicle:aquilo rapit odores(北风劫掠芬芳);
    responso:pannus puellae scinditur(少女衣衫碎裂)!......”
    “姐姐,我采用了拉丁文礼拜应答体。”范宁解释道,“既然主教大人是拷问信仰,我就试着借鉴礼拜仪式的场景,采用神父诵念、教众应答的短句形式来分组,并且,注意借助教义经文来化用东方语汇。”
    “比如首句,我引用了《耶利米哀歌》中的‘gelu caeli’(天降寒霜),而后面的,像‘pannus scinditur’(衣衫碎裂)这里,又是呼应《马太福音》27:35所记的‘他们既将祂钉在十字架上,就拈阄分祂的衣服’......”
    琼一边听范宁的讲解,一边仔细读了很多遍。
    对于范宁这次面对主教闻言的应答,她应该还是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将其放入木盒。
    侍女们也把诗集和散落的译文纸卷也一一收好。
    范宁见读诗结束,便起身坐回对面的座位。
    “还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琼示意侍女退开,然后问他。
    “和您说的?......呃,没有吧。”
    “没有?”
    “好像暂时没有。”
    “昨日的事情没有说的必要?”
    “昨天......”范宁神情一怔。
    “你以为为什么图克维尔主教会突然令你陈奏经文?反映到我这里的人都有不少,何况是主教大人?......抄写长阁下,你的名声,在家族内外都愈发传扬了啊。”
    “原来主教大人下旨拷问我信仰,是因为有人告诉了他......我在修道院辩经的事情?”
    “你那也叫辩经吗?”琼的声音冷了下来,“受于圣乐审查院的职分,在一众修士联审团全部在场的情况下,和院长波格雷当场起争论?这叫辩经?”
    “对不起,姐姐。”
    范宁当场服软道歉,倒是令琼感到意外。
    他的秉性是琼是再清楚不过的,认准了的“公义良知”,即便是再大的权威——如果仅仅只是“权威”的话——是很难令其妥协的,除非是能从经义道理上说服他,或者不试图说服,只是从别的有利角度暂且劝告......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是琼这几年逐渐掌握了家族实权,又特别对这个庶弟的才情欣赏有加,或明或暗给予诸多照拂......按范宁的性子和出身,恐怕得多吃不少苦头。
    不过今天,范宁的表现倒是令她意外。
    “那表个态吧。”琼说。
    范宁当即按胸发誓:“......你要逃避少年的私欲,同那清心祷告主的人追求公义、信德、仁爱、和平。惟同那愚拙无学问的辩论,总要弃绝。因为知道这等事是起争论的。然而主的仆人不可争竞,只要温温和和的待众人,善于教导,存心忍耐。”
    “???你这算是什么表态?”琼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
    “回姐姐,是《提摩太后书》2:22,2:23,2:24等处所记的教导训诫。”范宁表情如常,一如既往地援引经义。
    “......”
    琼的胸口忍不住上下起伏了几下。
    “经义是虔信的经义,但你觉得在谈论这个问题时,援引是否恰当?......‘同那愚拙无学问的辩论’......如果你坚持这么认为,一开始你道什么歉?”
    “我是对您道歉。”范宁说道,“因为事情引您挂心劳神,我没有对别人道歉。”
    “......”琼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
    半晌,她示意一位女侍走来,却是持着杯盏,给范宁斟上了一杯红葡萄酒:
    “喝掉。你脸色像地窖的苔藓。”
    “修士必不可宴乐。”范宁摇头,“喝浓酒的,必以为苦。”
    “现在不是宴酒,我是你的领主,喝。”
    范宁无奈端起酒杯。
    琼见他这副不情愿模样,本以为只会浅抿应付了事,结果范宁却一大口直接咕咚下肚,于是她知道范宁终究是少年心气犯了,再想想刚才范宁那句“道歉又不是道歉”,生气之余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声音终于略微温和了点:
    “我当时费尽心思把你送到修道院里去,就是知道你这性情,在家族的权力倾扎里落不到什么好处,不如凭着音律和思辨的天赋,去领受义路上的福音。”
    范宁盯着桌面承认:“我现在能获得如此尊重和地位,都是因为姐姐照拂。”
    “你也不用自谦,我需要考量和照拂的人很多,但每个人得到机会后真正成长成什么样子,结果天差地远。”琼伸手拨弄着拜占庭琉璃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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