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17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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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与静不是这世间绝对的概念,更非绝对的真理。
    如同一个完美的休止符,并不意味着音乐的消失,即便是末乐章,也是音乐的一部分,承载着之前所有的涌动,也孕育着之后所有的可能。
    领悟的刹那,束缚尽去。
    他在致敬的过程中,对真知的设问予以了回答。
    他成功了。
    在如今世界表皮与移涌尽皆崩坏的世代,范宁成功在虚界中实现了致敬穿越“极夜之门”的过程,从而攫取了其中的真知与权柄!
    关于对时间与因果的织体的理解,关于休止符和“保存术”,关于绝对寂静与永恒延长的秘密!
    “再来看看这‘时之隙’中的事物......”
    体会到神性中舒适沁凉感的范宁,再度打量周遭的虚无,浪漫主义的灿烂余晖已经远离,但情感的潮汐仍在裂隙中划出一道道静态的涟漪。
    范宁觉得受控的主动感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控制自己在裂隙中穿行,觉得前面好像隐约还有些由纯粹音程构筑的、冰冷而恢弘的理性廊柱。
    两者之间的过度交叠地带?
    待他更进一步将神性的触角探视过去时,凛冽而真实的冬日空气包裹了他。
    一条近代欧洲风格的街道,鹅卵石路面湿漉漉的,反射着煤气灯的光晕,两旁是灯火通明的房子与烤面包糖霜的香气,更远处建筑的灰黑尖顶三两可见。
    嘈杂声伴随寒冷的夜风传来。
    市民的闲聊、摊贩的叫卖、马车轮子的碾动......但更清晰的,是从前方一座宏伟建筑内部隐约传出的、磅礴而熟悉的音乐洪流。
    《c小调第五交响曲》,“命运”,三连音动机正以无可阻挡之势叩击着剧场四壁,也叩击着范宁刚穿过“极夜之门”的寂寥心弦;《f大调第六交响曲》,“田园”,阳光、青草与溪流的诗意在冬夜流淌,对自然天光的真挚热爱驱散着凛冽;范宁甚至还能真真切切听到《g大调第四钢琴协奏曲》中那巧妙的格律与启示性的沉思,以及,更远处,合唱与乐队交织的宏大音响......
    “1808年12月的维也纳冬夜?”
    范宁就如同一个幽灵,被无形的秘密牵引,穿过喧嚷的、充满期待的市民。
    无人察觉他的存在。
    他从剧院的红毯走了进去。
    大厅内部灯火辉煌,听众们屏息凝神,舞台上,那个个子不高、头发蓬乱的身影,时而在琴键上落指,时而起身挥手,将一部部惊世之作于这个世代留下印痕。
    范宁在一个空位上坐下,不前不后。
    目光穿透了层层晦暗的隔膜,落在那个创造着神迹、却也正被命运逐渐扼住咽喉的男人身上。
    他自己的手指,也开始跟着在虚幻的空气中起舞。
    《c小调合唱幻想曲》。
    当时,准备仓促,作曲家并未写下开头,只能以即兴钢琴华彩作引。
    凝重灰暗的柱式和弦,迂回飘落的惆怅叹息,
    彷徨,拷问,热忱,斗争。
    如乌云中的雷霆、即将扑面的狂潮、蓄势待发的休眠火山。
    体现“掌炬者”之无上荣光的华彩火花,在此刻如此耀眼,与后世现今永夜的寂静形成残酷的倒错。
    声音再度慢慢听不到了。
    剧院变得破败,尘埃在穹顶透下的惨淡光柱中飞舞,虽然依旧人头攒动,但似乎虚界的“声骸之海”海水已经灌入了进来,一切开始褪色失语。
    舞台上的幽灵还在,背对着观众席,站在不存在的乐队与合唱团前,脖颈青筋暴起,姿态仍在竭尽全力地挥舞,粘稠死寂的海水已浸没脚下的指挥台。
    尽管没有声音,但范宁知道这是哪一篇伟大的残响。
    《d小调第九交响曲》。
    第四十五章 夜行漫记(其二):贝多芬(下)
    但为什么会没有声音呢?
    为什么。
    范宁多想听一次贝九。
    他去了旧工业世界后就再也没听过了,更何况面前是乐圣亲自指挥的贝九。
    虚界,很冷,外头支离破碎,连孤独本身的意义都被剥夺,剧院里的范宁坐在台下,如同坐在了一个巨大的、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噩梦剧场,他能看到双簧管乐手鼓起的脸腮,能看到弦乐组弓弦飞舞、定音鼓手猛烈挥动鼓槌,他能看到合唱席位上的人们翻动乐谱、放声歌唱……但一切,都浸泡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里。
    唯有乐圣的身影在指挥台上起舞,脸庞无声地咆哮。
    在某一个指挥棒如闪电般猛烈劈落、又接续如过山车扬升的瞬间,范宁感到自己的心脏被紧紧攥住。
    他知道这里已经到了贝九第四乐章的开篇,那个于寂静中石破天惊的起手,打击乐迸现出雷霆万钧的光芒,乐队当如排山倒海般奏出下行折跃的音群......
    引子过后。
    弦乐器奏响晦暗的雾状震音,调性游移的纯四度动机在期间隐现,犹如混沌之原初。
    第一乐章的素材被回顾。
    随后,否定的宣叙调将其打断。
    却依旧听不见一星半点。
    哪怕范宁知道那句宣叙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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