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25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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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秘境》。
    “高贵的真理往往以惊世骇俗的面貌降临,而平庸者视之为灾难。如今,需要一点小小的火花,来重启伟大的进程。”
    一缕苍白的火焰从f先生指尖悄然燃起,靠近了乐谱的边角。
    “先从我的这部小作品开始吧。”
    高温侵蚀了乐谱的边角,纸张开始静静地燃烧,缓慢地蜷曲,缓慢地炭化,缓慢地飘起青烟。
    一切都似乎比寻常的燃烧要更缓得多。
    火焰在月光的照耀下带上了浓重的艳绿色。
    理论上说,当下所处的整个世界,就只有己方这两个活人了。
    这两人就这么站在“午之月”下方的高塔中央烧纸,一个站着,一个蹲着,等待那乐谱以慢得窒息且远超常理的迟缓速度燃尽。
    空气中十分寂静,无处不在的低语与嘶吼好像全部消失了,只有火苗微弱的哔剥声响起。
    “1891年,一个冬夜,在莫斯科。”f先生有感而发地缓缓开口。
    奇怪的起头句式,而且还是略显生硬的中文,这让站在一旁的范宁确实忍不住瞥了其一眼。
    “音乐学院有很多沙龙,人们爱弹肖邦和李斯特,创作学习上,则推崇勃拉姆斯,还有格林卡和柏辽兹。”
    “有一个冬夜的主题是李斯特作品,那时李斯特逝世已有5年了。大家轮番上台弹超技练习曲,我的同窗拉赫玛尼诺夫演奏的是《狩猎》和《钟》,博得热烈掌声,但轮到我上去的时候,我选的是另一首‘有违气氛’的作品。”
    “钢琴曲集《诗与宗教的和谐》其中一首,‘孤独中神的祝福’。”
    “听过么?”f先生这时问。
    “弹过。”范宁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随意回答,“后世作品编号s.173,第3条。”
    “孤独,一种令人享受的感觉,比博得沙龙中的满堂喝彩更加充盈。”蹲在地上的f先生点了点头,礼帽下的面庞和胡须呈现跳动的暗绿色。
    “满堂喝彩也同样令人享受。”范宁说道。
    “阁下的大部分作品,应该绝不是在这种‘令人享受’的心境下写出的,而是,前一种。”f先生指出道。
    “非要和‘艺术创作’的产出挂钩的话,也可以这么说吧。”范宁没有否认,“孤独本就是艺术的朋友,但实不相瞒,我这个人同样喜欢热闹,并具备这种‘享受的能力’,没有刻意避之的道理。”
    “先驱和先驱之间当然是有所不同的。”f先生呵呵一笑,“一模一样的道路便不是‘先驱之路’了,但是,‘孤独’的共性永远是其中雷同的部分,这是钉死在所有‘先驱之路’上的命运,或是应然,或是实然。”
    第四章 所谓“先驱”
    “或许吧。”范宁同样呵呵笑了,“但你具体想说明什么?”
    第一本乐谱的火苗终于趋于熄灭了。
    f先生伸手,在暗绿色的灰烬中拨了几下。
    一枚质地有些发黑的、带有长矛状浮雕的钥匙,静静地躺在蜷曲的焦炭与火星之中。
    曾经的美术馆钥匙,关于“蛇”的时序之钥,编号,1。
    “我想说明......”f先生又取出了“神之主题”手稿,巴赫《赋格的艺术》。
    曾经的范宁在失常区“灯塔”中费尽千辛万苦取得之物。
    “哦,对,这手稿本来在阁下手中。“f先生捕捉到了范宁眼里短时闪过的光芒,”后来,‘午’时出了些自作聪明的愚蠢事情后,我就暂行代为保管了,不过......没什么所谓,时间拨回后,或许它能再挂在你脖子上一小会。”
    他将这第二本乐谱也引燃:“......至于我想说明的,也不算是说明吧,只是提议范宁大师可以想想的是......”
    “不知范宁大师觉得,在下和波格莱里奇之间,存没存在什么该恨之切骨的个人仇怨?”
    “或许没有。”范宁摇头,“谁知道呢?我对于不了解的事情一律称无。不过,既然那位‘厅长’如此推崇管制与秩序,对于混乱会不会恨之切骨,这也难说。”
    “就‘新世界’而言,秩序并不一定代表‘美好’,混乱也不一定代表‘丑陋’,我说的是,不一定。”f先生说道,“秩序和混乱只是手段,或者说,是过程性的状态,并不是用来区分事物属性的万能判定方法。”
    “同意么?”他问。
    “文字上的辩经——”范宁评价道,“对于深谙‘经院哲学’之道的人来说,一旦落得硬伤,属于低级错误,这样的人通不过任何神学院的考试,你避免了这一点,因此可说逻辑正确。”
    f先生点了点头,再度拿出一根细长的香烟,放到《天启秘境》的余温火星上将其引燃。
    “因此这么来看,波格莱里奇口中的‘秩序’是有迷惑性的。”此人吸了一口,“过分地将‘混乱’置于了对抗的极端,殊不知混乱只是新秩序诞生前的阵痛。”
    “比如世间的‘蠕虫’,它们是清道夫,啃食的是僵死、腐朽的血肉组织。阵痛不可避免,终是为了新生。”
    “比如我后来写《火之诗》时,打破那和声的枷锁也令我感到阵痛,所幸真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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