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59节(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采莲少女们折腰溪岸,笑浪流动荷叶之间。
    裙裾盛满粉红落日,锲入水流不朽的碑文......”
    另一条缠绵如歌的东方五声音阶,从夜莺小姐口中唱出,呈现出一种甜美而慵懒的弧度。
    春日溪流的波光在舞台上荡漾,新的篆字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彩墨长卷,充满异域遥想色彩,与唱词中原本的古雅努斯诗句交相辉映。
    弦乐组的装饰音如光洒下,在水面碎裂成的无数悦动的涟漪,竖琴漫不经心地拨几个音,散落在各个音区,于是漫天花瓣飘落入水。
    姑娘们语笑嫣然,发如青丝,皓腕如雪,在水中看到花瓣漂流。
    以及,自己容颜的无暇映影。
    李白《采莲曲》。
    “若耶溪傍采莲女,笑隔荷花共人语。
    日照新妆水底月,风飘香袖空中举。”
    范宁和着夜莺小姐的节拍而歌。
    迥异的语言,完美的对位。
    全体铜管声部突然强奏,号口抬高,吹出一串斩钉截铁的音符。
    “哒哒哒!——”“哒哒哒!——”
    虚幻的时空中竟有马蹄声响起。
    那声音带着金属的锋利感,直接刺破之前绵软的氛围,像马蹄叩击地面,弦乐改为拨奏,愈加质密,愈加急促。
    “忽有蹄声撞破垂杨——
    少年策马而过,穿越光的瀑布,
    那鬃毛扬起灼热的风,骏蹄踏碎满地春魂!”
    安的声音在这时有了张力,唱到“撞破垂杨”时用了爆破音,气息猛地冲出来,身体也微微前倾,像拉满的弓弦。
    小号以更强的音量叠加上去,打击乐声部加入,定音鼓敲出八分音符,铃鼓摇出一片细碎的沙沙声。
    无数叶子被风卷起,钢片琴的琴槌快速划过一片大音键,刺眼的激流从高到低倾泻下来。
    “岸上谁家游冶郎,三三五五映垂杨。”
    春日,杨柳,堤岸,纷繁如梦的光影中,她们似见范宁一身青衫,信马由缰,迤逦行来!
    背后激起一片尘土,一路衣衫漂浮,暖风浩荡!
    这分明是一曲灵动生命瞬间的赞歌,又带着异时空的神秘色彩,令听众陷入无际的遐想。
    充满动态的邂逅,微妙的情感流动,少女的倩影与秋波,那人类共通的爱慕与失落情感,在此刻的“道途”中被触通了。
    但好景不长,月影清疏,晚风忧怨。
    水边采莲的姑娘们再次抬头而望,单簧管吹出一段下行的半音阶,滑到最低处时,巴松管接过了去,情绪一层层往下送,然后一切突然收住,收得那么急,连余音都被吞掉了。
    寂静持续了两拍,长得让人心慌。
    “那眸光追袭远去尘烟,矜持溃成眼中星火,”
    心底雷鸣与蹄声共振,直至大地吞尽最后回音。”
    安的声音降到最低,低到完全放松喉咙才能发出,乐队只剩下大提琴和低音提琴,在最低音区拉一个长音。
    那长音持续着,持续着,在快要消失时,竖琴轻轻拨响一个泛音。
    夜莺小姐没有马上动,她保持着最后一个音阶的嘴型,眼神看向远方——更远的不存于大厅的一角,灯光照在她脸上,那一缕滑落的青丝,在颊边投下细细的阴影。
    “紫骝嘶入落花去,见此踟蹰空断肠。”少年策马的身影已消失在堤岸尽头。
    唯余舞台上着黑色西装打白色领结的范宁。
    那个泛音清亮、空洞,在空中悬了很久。
    终于彻底消散。
    第二十七章 大地之歌(5)
    怅惘,失落,遗憾萦绕众人心间。
    又见范宁抬起右手,抬到胸口高度。
    木管声部突然爆出一片杂音,一堆装饰音的堆积——颤音、倚音、回音,各种小音符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极不稳定的速度与调性,打破了前一乐章结束时的寂静。
    “若人生仅是梦境法庭,
    为何跪接辛酸的判决?
    我终日痛饮,直至躯壳崩解,
    直至灵魂溢出杯缘!”
    范宁宣叙起一条春意盎然的迷人旋律,却在豪放与梦呓间切换,如醉如痴,如梦似醒。
    第五乐章,“der trunkene im fruhling”(春天的醉者),a大调,表情术语指示为欢快、狂放、踉跄。
    这第五杯酒,敬一切世间尚怀理想主义之人。
    李白《春日醉起言志》。
    “处世若大梦,胡为劳其生。
    所以终日醉,颓然卧前楹。”
    这个乐章极短,很快就来到发展句简单的变化与重复,素材却依旧得到充分的展开,弦乐拨奏出一串不规则的节奏,忽快忽慢,忽重忽轻,完全无法预测下一个音什么时候来。
    低音提琴在拨弦时甚至“用力过猛”,琴弦反弹打指板,发出“啪”的脆响。
    乐队突然安静,延长的休止符中,一只单簧管吹出一个孤零零的长音,直直地刺进空无里。
    “觉来眄庭前,一鸟花间鸣。
    借问此何时,春风语流莺。”
    范宁张臂于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