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61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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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队还在继续,但乐器在一个一个退出。
    先退出的是铜管,然后木管,然后打击乐。
    弦乐声部里,小提琴先停,然后中提琴、大提琴、低音提琴。
    最后只有钟琴在极高音区,仍然有些透明的残响。
    降旗的肃穆、冷峻的告别、个人记忆的和解、大地永存的慰藉、以及那无尽“永远”中包含的终极孤独与爱......所有这些层次的情绪与信息,都被音乐织体完美地承载、升华。
    “道途”的桥梁,在这终极的和解与宁静的共鸣中,被调谐到了一个真正意义的理想状态。
    更广泛的联结达成了,新世界集体的见证意志,向外的末端浸透于“午”,将更多世代与年景的可能性纳入了历史长河,
    而另一侧,聚集的这一端,先是从特定选出的27座院线,指向9座,以此映射从世界表皮到移涌;
    又从9座指向3座,以此映射从移涌到辉塔;
    再从3座指向当下的演出现场,以此映射从辉塔到穹顶,指向了范宁这个引路人头上。
    一组畅通的共鸣与观测通道,至此形成,只待引路者那最终“推门”的动作。
    余音在剧场高高的穹顶下盘旋,盘旋,越来越淡,越来越淡。
    但钟琴的声音,让“永远”好像没有真正消散,好像还停在那里。
    停在一个声音和寂静的边界上。
    永远停在那里。
    瓦尔特和安站在那里,站在渐渐亮起的灯光里,一人看着乐队,一人看着听众,脸上是平静的,没有任何表情的平静,但双目的焦点不在任何具体的东西上,在极目之处的虚空。
    灯光完全大亮。
    人们还坐着,呆坐着,像还没从那个寂静里回来。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一分钟,也许有五分钟——指挥转过身,面向观众,微微鞠躬。
    范宁和安也微微鞠躬。
    掌声这才慢慢地“醒”过来,很轻,一下,两下,像试探,然后被更多手掌接住。
    声音蔓延开来,但没有人起立,声音不热烈,不低迷,像某种确认,确认音乐结束了,确认某种庞大的东西已经发生过了。
    没有欢呼,没有口哨,只有持续、均匀、克制的拍击声,在庞大的空间里回响出空旷的质感。
    第二十九章 谢幕
    没有花束被抛上台。
    第二次鞠躬,更深一些。
    这次起身时,范宁的视线略有移动,从左到右,缓慢扫过观众席前排,那些面孔在昏暗的光线里只有模糊的轮廓,但他知道谁坐在哪里。
    安东老师、维亚德林爵士、古尔德院长等老师们鼓着掌,不知此刻思绪如何,二十多位特巡厅巡视长面色沉郁,露娜瘦小的身影攒着手帕,吕克特、席林斯和尼曼等大师叹惋摇头,卡普仑摘下眼镜正在擦拭镜片,更侧方一些的阴影里,穿教士服的会众手按福音书静静端坐,院线的高层同僚们微微前倾着肩膀......
    第三次鞠躬。
    ......
    更早的几分钟前,特巡厅总部最底层的密室。
    拉絮斯站在一座黑色石质祭坛前,这祭坛有点特殊,看起来倒有点像一张“长桌”,桌面上是一整块打磨成世界地形的“沙盘”,大陆与海洋的轮廓以极细的金线勾勒而出。
    但这“沙盘”上没有其他的道具,唯独,插着四十根白蜡烛,烛火笔直向上,却在密室壁面投下摇曳的影子。
    这些蜡烛不是随意分布的,正好与范宁秘密选取的三十九座院线加上演出现场的总部院线相对应。
    “旗子降下了,那音乐应该也止歇了。”
    密室中飘出一道低低的叹息,拉絮斯的手指拂过空气。
    第一组,二十七根蜡烛,从边缘开始,一根接一根,烛芯萎顿下去,火焰缩成一点暗红,熄灭一根,石板上附近位置的金线就暗淡一分。
    烛烟在静止的空气里留下笔直的灰线。
    第二组,九根蜡烛,烛火“跳”了一下,然后突兀地消失,像被什么掐断。
    第三组,三根蜡烛,它们燃烧得最久,火焰甚至蹿高了一瞬,然后缓缓地低伏下去,最终熄灭时,烛泪流下长长的苍白痕迹。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根。
    立在院线总部地理位置的蜡烛。
    拉絮斯凝视着它。
    之前一根根熄灭的那些蜡烛,青烟都飘到了它的上方,构成了一根十分笔直、近乎静态的“白色烟柱”。
    这烟柱正在向上延伸,过程一直保持着笔直、静态、凝实。
    但当其快要触及到密室顶端时。
    拉絮斯这个秘密仪式的配合执行者,忽然感觉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吸力”!
    仿佛是从自然法则层面的极高处,远高于辉塔常规范围的范畴传导而来。
    他死命盯着那道总部院线蜡烛上方的白色烟柱。
    烟柱出现了明显的“软化”和“松动”迹象,仿佛刚才发生的这场关于纪念与告别的深刻表达,正在被某个无法理解的存在“聆听”,甚至......“品尝”。
    拉絮斯脸色极其严峻,他快速写下隐秘结论,封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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