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音乐家 第763节(1/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f先生环顾雪花飘扬的天空,认真感受了一番,随即点了点头,似乎在感叹:“她们这般恋慕着你,其实拣选带走一些,也未尝不可。”
    “必须同时带走的只有你。”范宁嘴角弧度莫名。
    “很荣幸,请。”此人伸出手杖指路。
    两人走出院落,并肩走上街道,没有转角,径直向前方行走。
    风在低沉地咆哮,卷着雪片抽打建筑物立面,刮过邮筒或一些铁皮板时发出尖锐的哨音,空气里有雪特有的、干净的凛冽味,混杂着马车经过时马匹喷出的白汽和皮革鞣料的气息。
    身处东梅克伦区的繁华地段,两侧商店的橱窗亮着暖黄色的灯,面包店玻璃内侧凝着厚厚的水雾,隐约能看见里面陈列的、装饰着糖霜的节日糕点。再往远处,一家钟表店的招牌在风雪中摇晃,金属链条与旗杆碰撞出零星的、被风声吞掉大半的叮当声。
    行人们裹着厚重的大衣,围巾蒙住半张脸,低头顶着风快步走过,靴子在积了薄雪的石板路上踩出急促的“嚓嚓”声,转眼又被风抹平。
    两人经过一家正在营业的小酒馆时,门前的台阶上旋转出五颜六色的灯光,里面坐着几个男男女女,捧着佳酿,玻璃窗上蒙着雾气,另一个独坐的座位上,有个年轻女孩正用指尖在雾气的玻璃上画着什么图案,看起来像一朵花的轮廓。
    范宁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这座小酒馆,然后继续向前。
    风卷着雪片抽打在脸上,街灯的光在雪幕中变成一团团昏黄的雾球,勉强照亮前方几米的路。
    前方街道的深处,建筑物的轮廓逐渐模糊,仿佛融进了雪幕深处。
    玻璃门内众人依旧在眺望,门被重新拉开一条缝,风雪呼啸穿过窄缝,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远处那两个并肩的背影先是清晰,然后边缘开始模糊,像墨迹在湿纸上洇开,大衣的深色与西装的黑色,在灰白的雪幕中变成两个移动的暗斑,步伐稳定,没有回头。
    雪越下越密。
    一道道短暂生灭的白帘。
    远方的身影在帘幕间时隐时现,街道两侧建筑物投下的阴影,逐渐将他们包裹起来。
    某个瞬间,一辆马车从街角拐出,车厢的灯火晃过,那一刹那的光照里,还能看见两个并排的剪影。
    马车驶过,灯光移开。
    再看时,那里已经空了。
    只有风雪继续呼啸,卷过空荡荡的街道,将最后一点足迹迅速抚平。
    “回交响大厅吧,应该散场得差不多了。”瓦尔特深吸口气,声音缓慢、平静。
    于是走廊门口也逐渐空了。
    只剩刚才希兰的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所留下的一个慢慢模糊的手印。
    第三十二章 居屋
    灰暗不是屏障,是介质。
    世界表皮已在来时之处,质感一步步从身体上剥离,那些属于尘世的、混杂着烟火气、情绪、记忆和物理定律的稠密触感,像一件厚重的外套被留在门外。
    移涌,荒原区。
    各色的耀质在空中游弋,脚下的沙砾向后铺展到视野尽头,延伸到悬崖与瀑布所在之处,铅灰色天空的交界处是一条绝对平直、毫无起伏的线,没有风,脑海里有种持续的、极低频的嗡鸣,像是空间本身在缓慢振动。
    这是一条来时的路,如今范宁重新走过,重新体会着那种涣散而模糊的感觉——冷却的灰烬,旧梦的残渣,浓雾的低语,在树皮带伤的林地间穿行,擦过肩头的低垂枝桠,并不存在的刺痛,偶然经过的“月光”,短暂停留于发间的冰冷银质触感。
    移涌,环山区。
    两人继续并肩前行,沙地渐渐有了坡度,质感变得坚实,同心圆的纹理浮现,步伐像踏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脊骨化石上,风带来了更多声音的碎片。
    移涌,盆地区。
    空气越来越“稠”,大地凹陷的边缘像一张巨口,浓稠的乳白色光雾在其中缓慢旋转,光雾深处,隐约可见奇石兀立,范宁踏入光雾,感受着其中粘滞与温暖,如同沉入一池回忆的羊水。
    ......
    世界各地,三十九座特定院线的大厅,以及,之前上演了《大地之歌》的院线总部。
    听众均已散场,安全通道大门紧闭,但每座院线中间前两排的听众席上,重新坐上了二三十个人——选中的有知者、艺术家,或灵性符合要求、值得信赖的学者们——院线总部则更多一些,旧日交响乐团所有乐手。
    如此,加和之数过千,他们代表了全世界的见证者,遵循着“27→9→3→1”的院线映射关系,共同隐喻起“道途”的汇聚指向之处。
    他们均目不转睛地盯着“空荡荡”的舞台。
    眼前却不是现实世界的景象。
    一片模糊晃动的、如同水下视界般的画面,两个并肩的人影轮廓,走在一条发光的、不断向上的阶梯上,阶梯两侧是流动的色块和几何形,无法辨认具体是什么,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种低沉持续的、类似管风琴音管发声的嗡鸣,直接震荡在颅骨内侧。
    他们看不清那两人的脸,但知道那是谁。
    有人下意识地伸手,想去触摸眼前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