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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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吕九在被顾家从军队调到巡查队的时候就明白,纵使顾家对他多有器重、欣赏,也不会叫他掌管“逾越”身份的权力。
    从九岁到十七岁,八年时间都没能让顾家主把他当成自家人,接下来他更没时间和功夫去琢磨怎么取得顾家的信任。
    但靠顾家给予的这一丁点筹码,去对抗罗浮屠及他幕后的雇主,显然也行不通。
    他得多拉拢几个靠山,多掌握几个有用的筹码。
    靠着在罗浮屠面前演出的乖顺模样,吕九成功拿到一份名单,以便他在世家名流圈子里筛选可靠的同盟。
    他不知道这份名单的真实性,只能一个个地试探。放在外人眼中,就是他为追名逐利都不要脸了,完全疯魔了,什么人都敢觍着脸谄媚讨好,什么圈子都敢往里面硬挤。
    吕九觉得他们也没说错。
    世人熙熙攘攘,逐利而往。他从不相信什么真善美,认为唯有利益倾轧、生死威胁,才能将大家捆成一根绳上的蚂蚱,与人相交的第一时间,就在不留痕迹地琢磨怎样拿捏对方的软肋。
    既然他秉持着这样的念头递出投名状,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无利不往的贪婪小人也无可厚非。
    况且他表现得越恶劣,罗浮屠那边的人就越放心,何乐而不为?
    直到吕九遇见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他的亲舅舅。
    第149章 那些过往(二)……
    约莫在七、八岁那年,吕九第一次见到罗浮屠。
    面黄肌瘦的他被罗浮屠一眼相中,后者有意无意地向他爹询问生母的情况,他爹支支吾吾,含糊地吐出几个地名,终究还是在吕九年幼抖颤的心灵扎了根。
    所以后来他逃离镇子,没有往别处去,而是假扮成游客的小孩,趁着人流拥挤,偷偷摸进客轮的货仓,辗转海上,期望找到母亲那边的亲戚。
    只是来到海都,才发现这个都市太大,过于繁华璀璨。高大雄伟的建筑群彼此林立,车辆奔流,走卒商贩往来不息。
    如果他母亲真是在海都被拐走的,与今相隔,至少十年多年的跨度,想要再找到她的消息,犹如大海捞针。
    吕九从没放弃过寻找。以防被罗浮屠察觉,他一直在私底下偷偷进行。
    如此度过漫长的八年,在他都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罗浮屠忽然叫他参加一场上流宴会。
    此前罗浮屠也叫他参加过不少宴会,可去可不去,唯有这次,罗浮屠严令威胁,必不能缺席。
    吕九皱着眉头,意识到不对,又从服务生那里打听到,这场宴会旨在为某个大佬接风洗尘,瞬间提起十二分小心。
    也是这时,被众星捧月的中山装男人无意瞥见他的脸,顿时浑身一僵,匆匆忙忙地跑过来,盯住他,激动得声音带颤,问:“你……你母亲叫什么名字?”
    吕九愣住,仿佛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叫他忽然意识到什么,瞳孔微微放大。
    那人便是他的亲舅舅,姓岑,荇州一带声名赫赫的大富商,背后的家族更是叫人望而生畏。据闻是百年传承,底蕴深厚,二十多年前被招安,纳入国企,负责海都近六成的酒业和粮产业,即便在海都最上层的圈子里也享有极高的话语权。
    吕九之前物色挑选出来的同盟已经很了不起了,可和他母亲家族的势力相比,根本就不够看。
    他对自己的认知,还停留在那个泥粪满地的穷乡僻壤。原以为母亲或许出自才富五车的书香家庭,却想不到来头竟然这般大。
    放在其他人眼中,这无疑是件天大的好事。
    可吕九对上岑家舅舅期盼的视线,却萌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惶恐不安。
    吕九猛然警觉,扭头看向罗浮屠。
    后者好以整暇地捋了捋两撇胡子,勾着嘴角,似乎毫不意外。
    吕九背后生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如果不是罗浮屠主张牵线搭桥,这种高档宴会,凭他的地位够呛能参加——对方分明有意安排他和舅舅见面!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罗浮屠会好心帮他寻找亲人?
    他的母族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难道罗浮屠就不怕他说明原委,请岑家出手,转过头来将他千刀万剐?
    岑家舅舅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全身心都拧成一团,就想知道吕九是不是他胞妹的亲子,不然怎么会长得如此相像。
    面对岑家舅舅的嘘寒问暖,能说会道的吕九头一次卡壳,不知道怎么回答。
    被问及母亲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嫁做人妇,怎么一直不给家里带消息,他更是嘴唇翕动,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岑家舅舅的热情不似作伪。
    两人地位悬殊,自己身上有没有值得图谋的东西,对方更没有和他虚情假意的必要。
    吕九可以相信对方是真的着急,真的关心他娘,但他拿不准罗浮屠为什么会有恃无恐,心里忌惮,连带着对这位突然出现的便宜舅舅,也情不自禁地透出几分戒备疏离。
    罗浮屠见他们二人气氛尴尬,佯装好意地上前打圆场:“岑兄,唉。当初那场海难死伤无数人,好几家人打捞救援五个月也一无所获,弟妹能在当时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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