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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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在另一个地方,他们经过的一系列事已在张柔身上发生过一回?莫非置刀者有意使他们三人撞于此处?
    闹市通往一个丁字路口。从此向南走五十步,穿过一座石坊,可踏上去往嘉兴县的烧土大道;东隔一条街,便是松陵镇市集,再行二十里,可至范隅乡同里村。这本是互通之处,却因为离码头不近,没有涌聚的人流。只有些打火住店的客商或背褡裢,或提包袱,散沙般零落在路上。
    沈轻走过一家客栈门前,撞上一声“客官慢走,康泰来财!”便见张柔猛一转身,如见前车翻覆,也立刻停住脚步。顷刻间,脚步、锣镲、狗叫、吆喝全然不见,只还有一股弱风卷着河的腥味在路口来来去去。这寂静仿佛是灾厄的胞衣,即刻就被一阵脚步声震得粉碎。蚂蚁一样的人,从一家钱铺中冲了出来。
    第62章 法华庵中玉蜻蜓(六十二)
    一些人脚上穿的是胡地皮筒靴,靴筒紧包小腿,底子极厚,踏在地上的声音响而不亮,却撼人心魄。一些人戴铁盔,穿步甲。那身甲由十六列方竹片编缀而成,束带挂肩围腰,披膊镶了铁边,一尺五长的皮腿裙配有两张鹘尾鹘尾:下半身臀部的防护。所有人都挎着三尺腰刀。沈轻一看便知,这些人都是平江府的兵,不是禁军,而是厢兵宋兵有四:禁、厢、藩、土。厢兵又分“杂役兵”与“常备军”,杂兵服役于库务司、东西八作司、作坊酒坊等七八十个部门。军号就是道桥、开河、锻造、装卸、修城。
    。人各个脚长手长、年富力强,像是从一张模子里印出来的,就定然都是教阅兵了。
    脚步声逐渐接近,包围圈越缩越小。张柔退后几步,沈轻上前几步,三人被围一处。身前背后的兵手握腰刀,趾高气扬,好像没有把他们当回事。直到一个带兜鍪和护项的中年人跨过钱铺的门槛,兵卒们刀擦着鞘、肩撞着肩地闪出一条五尺宽的空道,纷纷低下了顶着皮莅子的头。
    中年人身材高大,腰缠铜边革带,甲衣的铁叶子如同三头流星镖山文片。这一身少则有三十斤重的铠甲穿在他身上,丝毫不显累赘,还显得他威仪不类。沈轻估计此人就是“三捕一都头”中曾经的平江府大都头——曲楷了。他曾在茶肆里听人说,这人原本只是平江军中的一个步军都头,六年前因见义勇为升作副都统,五年前升作平江、常州、湖州三地的都指挥,去年又升作了两浙西路的遥郡官有五等级:承宣使、观察使、防御使、团练使和刺史。通常是武阶官的一种头衔,朝廷按“遥郡”一衔发放俸禄。当武官升为遥郡,便跃入了武将的中级行列(七品以上)。
    ……想到此人乃是有品有阶的朝廷武臣,沈轻捏出了一手心冷汗。
    曲楷有意无意地看了沈轻一眼,似乎还没有看见他的眉目,就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卫锷。
    他喝道:“卫锷!亏得你家中六代为官,你小子却长了一身顽皮贼骨!亏得我往日里高看你一眼,不想你竟与这恶贼混到一间屋里!你还有何话说!”
    又大喝:“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雇凶在邵家庄外连杀十二命的幕后主使!”
    卫锷思索半晌,懂了这话的意思,仍不知道曲楷来此有何目的。想他赶赴镇江府之前,曾得浙西路提点刑狱司委派。而曲楷这时所说的“十二命”,是指长江帮十二杀手的性命。杀这十二人本就是他的任务,何谈幕前幕后?一个管厢兵的,怎也来干涉衙门缉凶了?
    这案子不干当兵的事,曲楷却使了这二三百人把他们围在大道中间,扮知府老爷审起案来。如此越权行事,若不是收了长江帮的贿赂,还能有何缘由?这一想,卫锷也挺直了腰杆。他的个头没有曲楷高,这么一仰脸、一挺身,竟也抖出一阵凛威来。
    他道:“长了舌头,当说人言!要耍威风,就上淮西南宋时期淮西为边疆。
    !给你三分脸子,当是上了九天!装腔作势,也要分个时晌!忘了我是从哪扇门里出来的,回家跪着想去!”骂完哼笑一声,只当这百十来人都生了石头耳目,又高声喊,“一个辎重杂役能有今天,算你有些胆子,只可惜用错了地方!做下这等纳贿揽权之事,对得起冠绶绯袍?那每月一百五十贯的俸钱倒养不起你个貊乡鼠攘里钻出来的村鸟了?我问你!这破案追凶之事,几时轮到你来管?你在此擅作威福,可得了谁人授命?你有平江府的押捕文书吗?要是没有,快给我滚!”
    曲楷瞋目喝道:“你这爹伯惯坏了的小儿!休要在此胡诌!我虽不才,这官却不是蒙世赏才当上……”
    “一条江边上滚出来的疥狗也配提世赏?”卫锷打断曲楷的话道,“能蒙世赏,那是亲爹横戈行马战死沙场换来的圣恩!你爹又是哪条疥狗?你个狂奴胆敢干名犯义,骂忠烈后辈无能?”
    曲楷不再与他理论出身,只道:“若无有证据,我也不必当街拿你!看看你手里的刀,那是死者佩带之物!且不说你家朱门绣户,亏得还是一任名捕!不好好进德修业,与这江湖泼皮混于一处,还有脸在此道冤!”
    卫锷道:“是!你也说了,我是这苏州城里的捕头!我拿了凶器回衙门查验,有何不妥?我问你,管缉凶捕盗的,是我这巡检还是你这工兵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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