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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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看信,也不拒绝,便让曲楷极是犯难。真有封大理寺正令同刑部郎中写的文书,总不能求他一个狱头看。不看的话,这是在他的衙门里,站上几天几夜,他都拖得起。
    “你怎么还不明白!”曲楷急声道,“这封信,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我拿它来!就是为了让你看!要不然径直去后堂找管事的人,还用得着和你在这里磨蹭?”
    查师英一愣,似乎从这话里觅到关键一样,变了眼色,道一声:“好。”又道,“既然你拿来了,我就看看这法螺儿是怎么吹的。”
    两人走出兵群,在通往司法厅的甬路上交起了头耳。除了兵群中拍在最后的几个人,只有台阶上的沈轻和张柔能看见他俩的动作。
    沈轻听见查师英问“卫锷做了什么”,看见曲楷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查师英。查师英低头看看那东西,和曲楷小声说了几句。曲楷朝着查师英的耳朵说了一阵子话。他没听见曲楷的话,却发现曲楷说话时把左手背在身后,指头蜷向掌心,半握住拳,松开,又握住……如此重复了好几遍。
    他当即生出一阵不祥的感觉,可就像被一根头发搔了手掌心,只知道有东西在碰自己,却怎么都逮不着,摸不着那物的来龙去脉。再次看去,发现查师英也把手背到了身后,指头蜷向掌心,半握住拳,松开,又握住……然后像捏碎什么似的,用拇指搓了搓食指和中指。他登时明白,查师英是在犹豫。与曲楷做了相同的动作,说明查师英已经被“信”的内容说服,那么卫锷今天就得进监。难道真有刑部理院的官干预此事?
    他收回目光的一瞬间,忽然有了一种感性而又极为确定的认为:这是一个陷阱。面前的厢兵们是刀叶剑叶,曲楷绿色的身影荧着幽冥的惨光,皋陶在背后恭候他们落入这一恶毒的陷阱。他似乎还没来得及找到证据印证自己的念头,就向内勾了手腕,一扥槿麻绳头,让捆在小臂上的刀落进了手。
    刀顶住掌心,就像一个机关“啪”地弹起,开动了他脑中关于危机的所有想象,仿佛他立刻从一个人变成了累卵、朝露、池鱼、幕燕、枕虎背而眠的呆子、走在春冰上的孩子,危惧感像骤雨淋透他,无数的歹毒念头钻出来:弄死他们,冲出去,弄死更多的他们。他的肌腱如弓弦那样愈发紧绷,他的目光也如矢簇那样,对准了曲楷的脊背。然而正在这时,碎裂的声音在身后的现实中响起。狱工冲到一地瓷碴前,向张柔道了句“您少安毋躁”,从旮旯里抽出笤帚,开始清扫祖师爷的碎骸。
    沈轻缓过神来,惝恍地转头看看张柔,想到张柔打碎皋陶是因为看见他掏出了刀。张柔是在制止他向这院子里的人出手,可如果是为了制止他出手,只要咳嗽一声就行。那么,张柔打碎皋陶像又是在提示他什么?
    查师英朝牢门口走来。沈轻把刀子转了个,把刀柄插进卫锷手心,道:“他们不敢搜你的身。”
    查师英双手背后,面沉似水,如说悄悄话一样对卫锷道:“你得进去待待。”他垂着下巴、耷拉着眼说出这话,说完就把嘴闭了个严实。
    见查师英是这副样子,卫锷油然一股气恼,却意识到今天这事并不与推测的一样——不是曲楷伙同长江帮害他入狱。如果他已经是个犯人,哪怕罪证确凿,也必须去衙门上堂受审,等有了知府签发的命令,查师英才有权押他入狱。如今知府没见着,连个司理所的宣教官也没露面,查师英却要他先入狱,说明此举背后还有其他意思。
    而他什么也没说,没问,面如冰霜地绕过照壁,走上去外监的小路,心中仍然堵着那口恶气,倒是没有一点忐忑,还有些胸有成竹的坦然。他十分明白,不出三五日,查师英定会把他从牢房里请出,一五一十说出让他入狱的原因。他要是现在说了什么,丢了脸面,低了身份,反倒是让那姓曲的村汉看了笑话的。
    第66章 法华庵中玉蜻蜓(六十六)
    狱工像猴儿一样蹿过门房,把路走得颇有些门道。卫锷打头迈大步朝前走,他坚决不挡他的道,也不隔在三人之间,而是一会儿跑到卫锷身边,哈腰点头地指指路,一会儿缩回来,同沈轻张柔寒暄几句。他看每个人都是笑样,不在意人家应不应声,殷勤得像个酒肆招待。
    三人走过狱亭,穿过一条窄路,又低着头钻进一扇铁皮门,就来到外监的院落中。这一院里砌有三行厚实的土房,每一间只在伸手摸不到的山墙高处洞了两尺横窗。囚室逼仄潮湿,于是院落东旁的病监总是人满为患。那病监之中每日只供一顿饭食,发给犯人服用的多是用药渣泡出来的解热药,有些苦味,对瘟瘴起不了根治作用。有些重病号要发落到毛竹棍席子上去,人一死便通知家属前来接尸,连席子带人卷走,一吊钱买走下葬。另一些没妻儿老小,又无亲戚好友的犯人,就要和这席一起给黄土埋了,再给野狗叼出来吃了。
    看见墙上的缝子和少瓦的屋顶,沈轻心说这平江府堂堂皇皇,怎不肯拿钱修一修牢房?于牢狱体系的一概设施,向来是朝廷发钱置办。大牢既是这般模样,缮款的去向也就再明白不过了。他本以为到了这儿就用不着往前走了。就算入狱,卫锷也不可能去住内监的黑牢。然而,那狱工只是笑嘻嘻地引路,一声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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