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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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我也不通射术,上马都易,穿剳翘关,不是随军征战几年的,能比出什么水平?还好是同场的也都和我一样,不是练刀的,就是舞枪的,矮个子里拔将军,哪个柔弱哪个落榜。”
    姚工道:“你是进过二府的人,怎么亥时睡、四更起也算值了。只是我不明白,好好的一个将军料子,怎就派回苏州了呢?”
    卫锷道:“先进的是皇城司,内侍嫌我年幼,不许干亲兵官,要我去充勘契做守殿门的侍卫。本想去,可家中有‘不看宫门’的规矩。倒也免去许多麻烦。最后进军巡院历练了两年,便留在京中封作一个牙校,谁知才进人家的门,又把我扔回到苏州。原是咱通判爷曾与临安那军巡使关系好,说本地无巡检司,再无一个体面的巡检,镇不住湖上的水贼。又不知为何,我一回来,就被派到县里当了大半年县尉,抓了几个贼,这才能回平江衙门。可叫一个军官在衙门里做什么?督捕盗贼,除了捕快不是还有提辖?我在这里任人唤作捕头,可还是与县尉同级,与巡检同职,实在不伦不类。”
    姚工道:“不是坏事,身兼多职,还得说有本事,街面上的捕役巴不及呢。”说着,将杌挪到卫锷背后,开始擦脊磨背。
    卫锷不禁有些紧张,把肩膀胳膊绷出几条棱来。纷浊的热气升入高处,散成几线几股缠住大梁短柱。不知是因闷热,还是白天吃多了饭,卫锷困倦起来,便舒展了两腿,把膝盖贴在桶壁上。姚工用木桶在下面接着,舀几瓢水浇湿他的头发。有白烟挡着,卫锷看不清栿上的剥痕和驼柱给柴虫啮出来的斑洞,只隐约感到屋里不太干净。这才想到自己仍在牢狱之中,不安地问:“雀儿哥还没话吗?”
    姚工在他耳边道:“雀儿头托我跟你说,这间不是牢狱,你放心住,用不几天,就将你请出去……”
    卫锷道:“有罪也该上堂了,既然没上堂就是有事。曲楷有事,雀儿哥知道是什么事,他告诉你了吗?”
    姚工道:“我要是知道了,自当第一个跟你说。八成他是等着你亲自去问,不论多大的事,自家人不瞒自家人。”
    卫锷想想,道:“雀儿哥没动作,说明这不是卫家的事,是……我的事。”
    姚工哼笑一声,道:“给曲玉廉七八个胆子,不敢祸尤卫家。”
    卫锷问:“我几时能出去?”
    姚工道:“不出十日。”
    卫锷道:“告诉雀儿哥,先别把这桩事情说到我家里去,就说我有些事情,出差了。出去了,我自要查。”
    经这一夜两日,他已经明白,曲楷当街拿人,是为了把他们弄进监牢。把他们弄进监牢——就是曲楷的行动目的。但曲楷此举又是一桩更大的事情的一个步骤,那件大事的后续倒不一定和他有关,但必与沈轻张柔有关。不久后,江上就要闹一场灾了。
    姚工给沐桶里加了热水。白茫茫的热腾来腾去,黄麻帐子愈发地黑了。光块随水汩动,忽隐忽现,忽又变形,水面像是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戳戳点点。水珠淌过颌骨,顺脖子流进肩窝,灯忽然灭了,捻子冒出的一线黑烟魂儿一样隐去,一股热灼心熏肺。外面传来了叫声、笑声、抽噎声,三四股焦烟穿透窗棂,活蛇般伸伸曲曲朝沐桶游来。他看见一个人头戴箍脑,躺在匣床上。他不记得在哪儿见过这种带两个犄角的箍子了,是在丹徒县的死囚牢里,还是在提刑司的狱堂中。却还记得,一狱卒持锤子站在匣床前,把木楔插进箍与人头的缝隙,锤子敲打木楔的“叮叮”声,含着一种异常冷静的凶虐。于是箍子越来越扁,把那受刑者箍得颅裂眦爆。受刑者也和那声响一般冷静地躺在匣床上,仿佛不知自己是在遭受虐待。
    他觉得不安,便背诵《刑统》,想到《名例律》的“五刑之中,十恶尤切,亏损名教,毁裂冠冕,特标篇首,以为明诫”,就把受刑者当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不怕了。再接着背。十恶是谋反、谋大逆、谋叛、恶逆、不道……后面的,想不起来了,更后面的,忘了就再没有想起过。
    姚工的声音弄醒了他:“您出去了,在雀儿头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等我出去,让你做个班头。”
    卫锷又睡过去一刻,然后从沐桶里出来,姚工吩咐人搬走了桶,提着杌凳坐到床边,神秘兮兮地道:“我有一手绝活。”
    卫锷问:“什么?”
    姚工卖关子道:“说起我这手绝活,祖师爷是医圣孙思邈。人之先天精元是肾,涌泉为肾经始穴,我这手绝活,能让精气从此涌出,溢入全身经络,可镇静安神、健脾和胃、舒肝明目。”
    卫锷问:“捏脚?”
    姚工道:“不瞒你说,就连通判老爷的脚丫也是我捏的,雀儿头隔三岔五要我去李家,也是给他干爹捏去。”说着,他把杌凳拖到床尾,掀开被子看看卫锷的脚,道,“我给你捏几下,试试,要是不好受或抹不开面子就算了,好受,就闭眼享着。”他捧住卫锷的脚,以拇指摁住涌泉穴,揉压十次,用右手拇指食指夹住卫锷的脚趾,拽拉捩足。如此边捏边道,“隔壁两个,是什么人?”
    “江湖朋友。”
    姚工脸有怯色地点了点头,道:“那大个脾气直得很。”
    “山里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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