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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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都场缺人时,才能讨来个督捕提辖去当,还要四五个月。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等事情完了,你可以假装长工,去我祖公家前院南房里住些时候,那儿就在光孝观旁边。”
    听了这话,沈轻愣了半晌,心像一艘折了底肋骨的船,在喜忧之间几沉几浮,最后被一波大浪卷沉了底。他想,这就是他沈轻两世为人的机会了。只要点一下头,奉承几句讨这秧子高兴,后半生倚上卫家这棵大树,要在苏州城里富贵显荣不是没可能的事。世上的杀手哪个有他的运气?有了这样的运气,他还用得着干杀手吗?啥是杀手来着?如果害一个人就得去衙门里铡一次头,他有一百颗脑袋也要再赊上几颗头。如果连他都有洗心革面的机会,衙门那口铡还有啥用呢?庙里的神像还有啥用呢?他要是洗了心、换了面,那些毙在他手里的人,那些毙在别人手里的杀手,就都该恨自己运气不好,痛快做鬼去,也用不着自怜自罪了。
    他想了想,问:“你说这话,是认真的?”
    卫锷又把那荷囊摸出来玩了。“你要是不想去县里,就在平江衙门当个捕快。这边的捕快有一年二十九贯工食钱,破案子有奖励,勤快点,半年熬过来能拿三五十贯,钱虽少,到底是正经营生。我让我祖公腾两间房你住,我家在狄胜桥那里还有个小院,荒了好久,那里清净。”
    “你家有多少房子?”沈轻问,“咋说腾房就腾房呢?”
    卫锷道:“雇工也要住十五六间吧?罩房也要住满婆子吧?一条廊走到头见不到一个人,多没意思?”
    沈轻问:“你和你大伯说我的事时,说没说我是干啥的?”
    卫锷道:“我说你在外乡犯了事,为躲刺配逃来这边,帮我破了几件案子。他也没问别的,我干吗说。” 卫锷打量着沈轻,似是发现了他的疑虑,“你要是能除了贺、燕二贼,哪怕只除一个,就算赎了罪了,莫提自己过去干什么的,只要瞒住平江府上下的官,我就能帮你找个事情。”
    沈轻揣摩着问:“我除掉贺鹏涛,你帮我找差事,是这么回事吗?”
    卫锷的脸拉了下来:“你不搭交情就罢了,怎如此刻疵?你还想干啥?捕快也不行,难道还要我让个捕头给你当吗?”
    沈轻道:“我想想。”
    卫锷尴尬了,道:“那我再和大伯商量一下吧,给个库管你做,能多赚些。一年只忙两月汛季,方便你日后回山看师父。”
    沈轻没了话,屋便静了。傍晚,二人去卫锷相上的一家酒楼里吃了饭。饭后,沈轻一个人去打听海头的事,逛了七八家铺子,买下璎珞、香包和七八样把件,回去拿到桌上充了贿赂。卫锷挨个玩了,又列出十三四样时下流行的玩意,说在张老爷王老爷家中有这个有那个,都好,他都喜欢。说完敛起一兜贿货,对沈轻说他今天要住在这家客栈里,叫伙计开一间好些的房。待他睡了,沈轻喝了一壶浓茶,子时走出客栈,只身去了海头。
    海头是一家赌场。人们来这儿,能玩弈棋,戏骰子,打宣和牌、升官图。马吊牌才兴,筹码又大,玩的人不多,于是不在楼下设台,每层都有叶子戏以天文历法为基准,牌分四季,一共四十张。上桌四人各抓八张,余八张,出牌以大小决胜负,牌未出时都扣在桌上,不给赌客看见,出叶儿后一律仰放,赌客根据自己见到的牌面来猜测没掀开的牌面。,玩法多,牌叶子是雕版所印,张张有图,因为好看,也叫扇面牌。二楼设有四间茶室,供人摸弄象牙牌。一楼摆了十来张形状不同的桌子,有卖筹码的柜台。筹码是竹片,有千文一张的,十吊钱一张的,有百吊一张的,最小的是十文铁钱一张的纸筹码,这也是最普遍的一种。
    《刑统》定“诸博戏财物者各杖一百,赃重者各依已分”,可一坊十赌柜的现象仍然哪里都有。海头虽然没挂赌坊的招牌,却在门前的灯笼上标了四样棋戏名。人从门口经过,抬头一看便知道这儿是赌坊。却很少有本地人来赌博,外地人偶尔来摸几把叶子,输赢都有,没人说得出这地方有何猫腻。不进来玩牌的人知道,海头的主业不是赌局而是“转船税”。有些生意人不想和长江帮搭上关系,怕被盯上了敲诈一笔。寻常人不敢进大场子里下注,只去市井上掷钱博物玩玩关扑过手瘾。当地人则说海头里死过人,长江帮的四个寨主、本地做租船生意的三位富豪,都于五年前死在了这里。
    夜晚的一切都是静的。有车辙和脚印静在路上,有雾气静在空中,道上的薄泥浅水静得灰白。水滴静在戗脊下的铃铛上,仿佛到了明早也落不到地。沈轻从水坑里捡起一挂花梨木手串,说一句“单数吉、双数凶”,擀着珠子数了数,见少了两颗,裂了四颗,一共十二颗。笑一声,戴了串子,说“跟着我,今天给你见见啥是凶”。
    海头是亮着灯的,里里外外的灯全亮着。檐下吊了宫灯,有空雕的架,绢丝的穗,六个面上绣了六种鸟。入堂可见四盏纱笼,每盏十六骨,每骨贴金箔。绕过一扇枪金髹漆工艺的一种。在器物上作嵌金花纹。
    屏,又可见四盏千角灯,个个比八仙桌还大。然而,哪儿都没人。
    沈轻走过一扇屏门,见两行扶栏上立了六盏夹纱灯。
    上到五楼,他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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