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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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的一切规矩的。
    事情结束了。唯一有变化的是他,他少了二尺肠子。
    恶贯满盈的贺鹏涛死了,和没死一个样。一个月以来,码头上仍跑着原来那帮人,关门打狗的事情屡有发生,酒肆会馆照样在水寨的掌管中门庭若市,有人欺行霸市,各家商铺的毛利还须上缴各路水匪。他在一个月里认识了这种天高地厚,仿佛圈里的每一只鸡鸭都忽然有了以不变应万变的宏伟气度。然而,他毕竟少了那二尺肠子,他不能不检讨自己。在检讨中他就把沈轻拉过来讯,用他头脑里的夹板铜铡把沈轻夹住铡几遍,再把他押到属于他们二人的公堂上,质问他,你认识贺鹏涛吗?你认识天下人吗?你怎么真的把他杀了呢?我作孽哉,是你假眉假眼地骗我污了我的高洁!我也胡言乱语了好几个月你怎不叫醒我呢!怨你,都么娘怨你……就这样,他一遍一遍地铡着沈轻,并感到一种希望在极远处如波光般地跳动闪亮。
    这天之后,他离开医馆住回了卫家,两天没出家门,对门外的事情不理不问,也不去逮捕那些盯着他的吴江帮水匪。可是,苏州城只与他一起苟且了两日,两天后的黎明,练济时跨过卫家那一尺高的门槛,告诉他,望门桥东又发生了一起命案。
    从卫府去案发之地,只需东走二里。二人去往陶家的半路上,卫锷问起凶手所用兵器,练济时不肯多说,只在前方走路。卫锷了解练济时的老成,见了他的缄默和急切,便对案子好奇起来。快到陶家时,练济时停下步子,不知跟哪个人恨恨地道:“谁成想这帮贼鹦鹉也要贼出个尊卑高下了,如今真要来比,却叫狸猫犯难。‘处高四望尚有巍山在上’,那就是自己脚下的山头还不够高呢。”
    共五个人死在子时。其中包括家主陶占江和他的一个叔伯兄弟。一捕快说,这五人当时正聚在跨院的花厅里商量事情,凶手由正门闯入,将他们一齐杀害。
    练济时叫从巡捕房调来的四个防火役人守住两道宅门,让一班捕快去问陶家人知道些啥。那班人就去挨间敲了倒座、罩房的门。见主事的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老行人过来说:没脚印,没手印,没有属于凶手的一根头发留在了此处。
    陶占江的长生库开在和令坊中。从七年前他开始做典当生意,便在临近葑门的望门桥东置了这套宅院。房子中规中矩,于空中鸟瞰,好似方印方井。院子青石墁地,倒座坐南朝北,与正房对合,屋面上有四条排水天沟,雨水的落处是自家院内,取的是“九九归一,来水先流自家门庭”的讲究。这样的房子通常正耳毗连,正三开间,左右两间对开。正房三间包括餐室和堂屋,耳房作厨房、柴房、仓室。正房与两侧耳房连接处设楼梯。陶家这套宅院大的很,统共六套“一颗印”,分了两进,中堂、餐室、花厅、轩房、祭训堂都用院子正房充当,后院是起居处,前倒座给用人住,亦有一院造鸡舍、牛棚,一院储备旧物和粮油。如此一来,格局被打乱,由六处井组成的一套院,每一井院之间皆有墙,尤其他家还是高墙小窗,实心土坯墙,于是每井之间不通气、不闻声。
    紧内的正院里砌有一条十字甬路,路旁摆放盆栽的夹竹桃、广玉兰,这条路通往事发厅。事发前,他家的耳房里住着客人,在出事的这天夜里,却没有一个用人进出内院,陶占江的妻子、孩子、老娘和姨娘都说,没听到一点动静。捕快们检查了各处的柱子、踏跺、窗棂、扉扇,就连床底、柜子、井壁井栏也搜了个遍,没有任何发现。
    不一会,练济时又报告了更糟糕的情况:团头验了五具死尸,说这些人不是被同一凶手所害。
    衙役走出耳房,手持矩绳量着地上的脚印,半晌又报:五个死者中的三个人是在死前不久走出了耳房。进厅后,他们就没再出来。陶占江和他的叔伯弟弟事先等在厅中。照此情形来看,就可能是他二人唤醒了家中的三个客人,将他们招到厅中。但桌上没摆茶器,说明他们是临时有事商量,不是夜半去那厅里闲聊。
    衙役说没找到凶手的脚印。
    卫锷便想到,是凶手或“凶手们”让陶占江和他的叔伯弟弟把另外三个人唤进了厅。没脚印也不能说明凶手就是陶家人,一些凶犯为了避免后患,会在作案后擦去自己的足迹。而他想不到凶手的后患是什么。
    捕役们不会无缘无故地抓人,如果抓人,不是因为此人有作案的理由,就是在案发地发现了紧要证据——人证或物证。有了证据,知道了凶手作案的理由,就算凶手没有留下脚印,判官一样可以把他押监候审。若反之,就算“他”留下了脚印,也没人抓得住他。
    那么,这名凶手消除脚印,可能不是为了防范衙门中人掌握他的身材,而是要使其他什么人发现不了他来过这里。
    卫锷这般盘算着,走过甬路,进入事发的客厅,看见地上有四具尸体歪歪斜斜,一个人死在椅子上,维持着生前的坐姿。练济时走出西南角上的院子,进门叹了口气,道:“一片柳叶都没落。”
    柳叶没落,不能说明人没来过。卫锷心说,能杀死五个人的,也可能是一个凶手。能用不同的武器在他们身上留下伤痕,说明凶手是个职业杀手。这个人不是沈轻,沈轻从不在作案后消除他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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