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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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屋子正中,打量四处,见一张直腿桌在屋角里,上面有块灵牌,刻了“泰赤兀人烈”,牌前没有香炉蜡烛,只摆着一个雕盘,刻迹粗糙,颇为古怪。青、黄、红三色把盘子漆成三半,青的里有头大角鹿,蹄下踏火,背靠山川,头顶日月群星,周围有些弯蜷的痕迹可能是雷电;黄的里有鼓、火把、面具、法器和一个裸体女人;最下的红里,刻着刀俎、高山和火焰。卫锷想了想,认为这盘子一定是蛮族异教的法器,和那灵牌摆在一处,想必和昭业关系匪浅。
    不一会,通往厅室的四折屏门打开,昭业走进来,搁下扇子,拂去袖上的水,道:“坐吧,你只要像这船上的伙计似的,从心里知道我是你的敌人就行了,不用时时拿出一副防贼的样,我又不能吃了你。”
    卫锷坐在一张靠窗的椅子上,脖子给钻进窗缝的凉风一吹,先打个哆嗦,又打一个喷嚏,道:“拿个炉来。”
    昭业吩咐随从上茶、燃炉,把另一张椅子拖到屋子正中,坐下之前,先看了看卫锷,道:“看来当家的跟你聊得不错。”
    卫锷道:“他比你强。”
    昭业道:“莫忘了,他也是你的仇敌呢。”
    卫锷道:“我仇他比仇你仇得轻。”
    昭业一怔,然后笑了,道:“你说当家的如何也不如何,可就是有人缘,弟兄们冒死也要跟着他,女人们抵死谩生想跟他好,如今连你也被他给说服了,我不能不服。”
    卫锷道:“他比你强,你只会祸乱江湖。”
    昭业笑道:“这算什么乱?宣和七年黏没喝出西京下太原,十万兵马混战一城,也算不得乱。建炎元年吴乞买遣军南下,破郓(州)驱滑(州)的一路上杀了数十万人,那也算不得乱。乱的时候,还在后头。”
    伙计托来茶器和暖炉,倒了茶,依着昭业吩咐煎药去了。卫锷看了看那块灵牌,问:“你是何人?”
    昭业不回答,而是问:“如何又想起问这个了?”
    卫锷道:“好奇。”
    昭业道:“你猜猜,我是哪国人。”
    卫锷道:“金。”
    昭业问:“如何我就不是大夏人?”
    卫锷道:“夏人来宋,多是佛徒,而十有八九穿不惯大袖,又极爱戴帽。”
    静了片刻,昭业道:“我母亲唐括氏,在天德三年生下了我。我本名完颜聿,我父亲是海陵王完颜亮。”
    卫锷愣了愣,先是不信,随即发现面前这人是个青眼眶,颧骨鼻梁有些凌厉,面相极北。看了又看,他信了,而眼光仍然直杠杠地戳着昭业,胶住了似的,许久才道:“沈轻也是女直。”
    昭业道:“他那座山上,从上到下都是金人。”
    卫锷问:“有什么名堂?”
    昭业道:“那山里人是看入山先后排辈分,年纪最大的一个,是二头蛇。但如果按辈分算,他是沈轻的师弟。二头蛇曾受命于金朝南阳郡王,杀害武义将军勃术鲁赫,临潢府同知吴长济、刺史术虎保禄。这三人本是海陵遗臣,蒲察氏旧部,大定二年受过耶律元宜一系的检举,完颜雍即金世宗,女真名乌禄,完颜宗辅之子,金朝第五位皇帝。
    赦免了他们的罪,但他们还是死了。十年前,沈轻在平阳杀过一个人,是个荤和尚,本名纳兰术鲁,曾是海陵的侍卫,这人还曾在正隆六年参与过宁德宫弑后一事1161年徒单太后因反对完颜亮伐宋,被他杀于宁德宫中。
    。”
    卫锷问:“这灵牌上的人是谁?”
    昭业道:“是大金国侍卫亲军指挥司的公事,原是泰赤兀部罕布海可汗的外甥,随忽图剌与鞑靼作战时被俘,后来充作力役,到塞外向金廷贡奉粮秣马驼,被燕子城西北路招讨司的一个军官认了出来,许是正愁没有发迹的法子,强行将他要了,册了个“反金将领”的罪名送往京中伏法。海陵听说后宣其谒见,一眼识出他的本领,便叫他做了步军教头,正隆二年,此人在会宁府中救驾立功,得名完颜毅烈,金枝神枪一杆,被封为禁卫都头。他入金后就再也没回过家,这块孛额教牌是他的随身之物,到了临死的时候,他还带在怀中。我叫他叔父,他有个汉名,叫王烈。”
    他喝了口茶,又道:“这里陈列着叔父的灵位,我须对你以礼相待,因为你是宋人。我叔父最是慕宋,他说过,不论是哪一国,雄则侵宋,鄙则讹宋。”
    卫锷道:“你也慕宋。”
    昭业笑道:“不来江南,不论我在哪处屠城掠地也抢不来这么多钱。我是学祖宗们来打‘谷草’的。”
    卫锷问:“你既是皇子,如何成了今日模样?”
    昭业道:“这要从头说起。从陕西路,虢州弘农县说起。”
    接下来,昭业讲述了他的头一件事。此事发生于隆兴二年,虢州。
    第169章 少年绝今日(一百七十)
    虢州西临洛阳,东临长安,南靠秦岭,北看黄河,其形势南高北低,是冀南的一道坎儿。此地多山峪、河涧、川阶,细分七山二原,则有山头千座,河溪万条。山中有金,金硐多不可数。硐沿矿脉开凿,多数位于山下的河流曲转之处,深十余丈,人入硐中,“见有磊砢纷子石,一端黑焦”,用钺开石,再用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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