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过去是用短剑的,而且用的是双手。他的第一双武器,还是磁州锻坊打出来的“真钢”剑呢。剑身是黯青色,看起来与铁差别不大,其坚硬倍于熟铁。两把剑刃长一尺二寸,鞘口有浪痕,与剑格相接处钉了暗钉,剑身极直,模样中规中矩。
    他的第二双武器是短刀,刃长七寸,向反曲,乃灌钢炼造以柔铁置于熟铁片上添火炼烧,生铁先化而融,渗入熟铁,取之加锤,锻至足厚,其坚断钉。,没有镡,以铁木制柄,钢片固于其中长达柄末。为了使两块铁木合得足够牢,锻刀的不仅用了极厚的驴胶,还用两枚钩子钉穿过钢片,紧紧勒住刀柄。他嫌钉子硌手,往刀柄上缠了皮条,使得这刀看起来糙厚了许多。他用了一回,觉得太沉不灵巧,又换了匕首。两把匕首无格无鞘,有五寸长的直刃,仅是炒钢锻打,虽然出炉不足五年,却生锈最多。但与他先前的武器都不一样,这双匕的刃上刻着字:沈轻。
    他用的武器越来越软,越来越不值钱。因为他的出手越来越狠,他越来越灵活,胆子越来越大。师父送的真钢双剑只用了一回。现在他还记得,那一天,他穿着皮甲和铁头靴子,戴着头巾、行缠、护腕,全副武装地下了山,从路上把《吴汉传》背了一遍又一遍,也就真把行刺当成了吴子颜率军围苏茂。双匕他用过三次,杀的是官者和阔绅。匕首比刀剑更灵巧,刃够薄,锋利易入。用过匕首后,他就有了一种感觉:山下的谁都不是他的敌手,他比故事里的大将还勇猛。他也开始纳闷,为啥大将都用重器?为啥打起仗来,人人都用矛戈?如果战场上的所有人都用匕首,会是个什么场面?他给师父看过这两把匕首,师父连着说了两声“轻”,又说一声“真轻”。仿佛念了三声咒。从那以后,他的兵器就越来越轻,他甚至开始赤手。他赤手从敌人手中夺来刀剑,偷姑娘头上的簪花,摔碎瓷碗、掰断纹牌充当利刃,刺杀的结果从来没有两样。只要有根刺儿他就能到处蜇人,难道不是天下无敌?这种麻木挟裹着他,在很多年里让他觉得自己有一种高世的身份。直到刺杀卫锷的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不存在。在那一刻,他心里的阳燧忽然被光照破,一切都从倒变正。他的目光透过卫锷的眼睛看见的一切,好像忽然从窗隙中的塔之影变成了真实的塔,只有进入塔门,他才能摆脱那伏于塔下的群山的空无。那时的他还没有进去的资格,他只好返回山中等待着机遇从时间中浮出,在等待中,他能够想到,那机遇一定像刀一样锋利,一旦给他握住,就会有血不断地从刀尖上冒出来,他毕竟是一个杀手。杀手的身份是像一件无限厚重的铁甲紧紧缚着他的,仅凭一己之力挣脱不了,得有无数把刀同时砍过来,才能把这铁甲劈碎。
    他开始磨刀了,先打来水,再用两根皮条把砥石绑在长凳上,把碎石子卡进皮条与砥石之间的空隙。淋湿砥石后,他用一只手握住剑的柄,另一只手摁住剑,以刀刃对准石面,倾斜着剑身挫了一个来回……他用磨石铲除匕首的锈,磨小刃口、刃角,用油石磨轻刃纹,以石上的颗粒给刀刃儿切出一排细微的锯齿挫锯齿是为不卷刃。
    。这些武器只要锋利,无须耐久。所以他把每一个刃口磨得又小又薄,还卸下了刀柄和刀鞘的饰物。磨利六把武器后,他擦去刃上的水,将之一一归鞘,找来一副有腰箍的肩套、一条缝缀着银銙的厚革带,拿出针匣,用绑磨石的皮条围了围大腿。在把这两块皮条封边——缝成两个箍圈以后,他又给这副箍缝上带子,把带子连接在腰带上。这便是了一副软架,让他能把六把武器带在身上。天蒙黑时,他准备好一切,正要出门,就听到九师弟在院外问了一句:“你是?”
    第202章 蛊之极(二百零四)
    小六道:“我是来给二爷送酒的,你也喝些吧。这么冷的天,只穿着一件狗皮氅站在外头,要是没几口酒喝,怕你冻着了。”
    九师弟道:“这不是狗的,是貂的。”
    小六道:“貂?那又是什么狗的皮啊?甭管什么皮穿在身上,吹久了风也难免冻着。这可是我从山下买回来的……”这时,套筒擦过门轴,“吱拗”响了一声。
    九师弟道:“这几日,他不得出门。”
    小六道:“我是来送酒的,又不是要放他溜走。我进去,又不要他出来,怎的?师父都不许旁人进去看他一眼吗?就是犯了放火罪的也许和家人见上一面啊!”
    九师弟有些为难。小六又道:“用不着七推八阻的,你们家里头的事我不想管。您不放心,便把这鞋儿拿在怀里,过会儿我出来了,还劳您帮我穿上。”透过门缝,沈轻看见小六弓下腰,指头勾开脚踝上的丝带,脱下一只革底绣鞋扔给九师弟,趁九师弟发愣工夫,她侧着身钻进院门,朝屋里走来。她的样子有些变了,像个大户夫人似的,脑后束着单髻,戴了象牙笄。随着她走,齐膝长的夹纩衣和紫缎斗篷摇摇摆摆,仿佛要把一块块光色摇出响声。她来到屋门前,朝门缝里一笑,问:“你这是想让我进去,还是要轰我出去?”
    沈轻闪开门口,又合上门。小六带着一股冷香走进屋,把酒放在桌上,脱去披风,对沈轻道:“去拿两个碗来。”
    沈轻没去,打量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