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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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追着这块木头栽进池子,落得极重,把池中的糟渣砸出一个深坑。
    刀客右膝蜷弓,左脚在先,把刀横在身前,锋刃朝着敌人,再出左手刀砍向沈轻的脖子。看见厚重的刀背和刀刃上如蝇的寒芒,沈轻料想此人的刀是守卫,手才是真刀。他又看这人的手。突出的关节、生着灰紫厚茧的指肚,如同铠甲武装了这只手,每根指头都像个强壮有力的大汉。沈轻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这只手作较量,也最好别碰这人的手腕和胳膊。
    他用右脚一跺池口瓦砾,身子转向右。有灰尘落进池子,他的左脚悬出了池口。这人当他无计可施,朝前横抡一刀,又以手尖直戳他颈侧人迎穴。沈轻被迫仰身,明晃晃的大刀泼洒着铁味,擦着衣襟和鼻头挥了过去。趁这人将收手刀,他猛然悬起右膝,身子立直,以匕首刺向这人手掌。
    匕首撬开了中指与无名指的缝隙,不能前进分毫。而沈轻的站立只赖以左脚脚头,再退半步就得落进池子。另一个人的钩离他的肋条仅剩三尺,手刀又一次抡起大刀。他看似必败无疑,须得插上翅膀才能不落入池中。手刀呲牙瞪眼地笑了,笑得快意恩仇,唾沫从嘴角挤了出来。
    沈轻窥瞥一眼低处,又看一眼卡在手刀指缝里的匕首,毫不含糊地撒开匕首,右手搭上手刀肩头,凌空翻到他的背后,一个转身。短剑横砍手刀之颈。剑刃切断肌肉、脉管、气门,砥上骨头,“咔”的一声。脖子断了一半,手刀才开始躲避这截颈的一剑,脖子奋力一拧,又是一声响——手刀的右脸颊贴在肩上,身子一歪,像个麻袋样栽进池子。
    在来到手刀身后的一刻,沈轻也在了钩手身旁。短剑杀死手刀之后,就一猛子扎向钩手。第一剑与钩相拼,给钩杈豁了个口,连三剑刺入钩手右肋,第五剑杀到钩手颈前,停下来。沈轻挟着钩手面朝剩下的三人,和朝坊院里奔涌的许许多多人,绕过盛着糟渣和两个人的池子,跳上棚子塌剩一半的东墙,再又爬上了坊院的南墙。
    三个人笔直地立在坍塌的棚子旁边,起初一动不动,蒙着满头渣尘的模样如同三座石像。沈轻走到墙头的拐角,有两个人从院门走了出去。沈轻从坊院东墙中段跃入外头的胡同,最后一个人也走出酒坊。
    第214章 玉碎札(二百一十六)
    金星蒙着白晕,华丽地垂在东方,引领一片辰星。夜幕的边角在山头上显露出来,似将掀起。微光泛滥着,空中的黑暗愈发稀薄,潜伏在墙角里的石土和杂草已经有了稍许形状。沈轻走在两行抖搐的枯草之间,低下头,看见一只死去的蛾子半埋在墙皮里,将要复活那样抖动着残损的翅膀。有棵脱尽细枝的老柳树紧紧地压住一户院落的墙,粗枝拐弯抹角地伸向道路,仿佛是昨夜黑暗的残遗,已经干涸到不能淹没墙头浅浅的边界。
    刀剑在鞘里的响声不住地碰撞着周围的灰黑,令他忧心如酲。离药铺还有一里,他几乎能闻到黄芪的苦味了。天亮前必须突围,离开这儿就再也不回来了。他这样想着,越走越快,直到一堵栅栏门堵住前方狭窄的胡同。他停下来想了想方向。村子的局面从他脚下这条东西向的胡同开始延伸,向着四面八方。路线织成一张地图,又缩减到四五条路。他的目光在这四五条路上徘徘徊徊,最后到达一条小道的尽头,看到两堵高高的墙。忽然,“哗哗”的脚步声从面前的栅栏门后响起。靴底踏过砂子和冰雪,响声涩中带滑,犹如刀剑擦过油湿的磨石。刀鞘的铜帽闪着光亮,鱼贯刮过两旁的土墙,泥皮从墙上剥落,在无数只皮靴之间飞溅来去。蓝蓝白白的呵气结成的一阵雾,缭绕着许多没有面目的头颅。
    这队人走到栅栏门后,入栏的牛马般一动不动了。有个头戴皮笠子的人摘下皮笠子,侧身来到门前,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
    沈轻站在离栅栏门二十步的地方,看到几个人穿着葛麻裤子,裤裆给马鞍磨得发光;一个外族人顶门光秃,鬓前耷拉着几根小拇指粗的辫子;两条黄狗你追我赶地从别的胡同里钻出来,停在门前摇了几下尾巴。一声喝叫冲出队伍,砸到它们脚下。
    沈轻后退几步,转过身沿来路往回走,经过槽坊院墙的拐角时,又看见南边涌现出一片黑压压的影子。他再次退回,路过一个巷口时,又遇到四个持铁链和斧头的人。
    路好像只剩一条了。他继续走,迎着栏杆门朝前走,拐过槽坊的东北角,听见一阵泼水般的拔刀声。
    这会儿,有一座民宅的山墙立在他的左边。他翻身上墙,跃进院子,停了一下脚步。院里堆满木头,有些颜色赤红,可能是榆木。一扇屋门贴着剪纸和对子。扫雪的妇女见了他,胆怯地怔住。他作了个“嘘”的手势,问:“有盐吗?”妇女拿给他一只罐子。他打开院门走了出去。
    走,走,走。就像整个村庄围着他的双脚转来转去,人头不住地从目光中闪现,已经不知有多少人追着他从这些横七竖八的道上走。起初那无数条绳子一样的队伍们,这时已经从他身后结成一条。脚步又回到刚刚的栅栏门前,门是打开的,脚印堆叠在泥皮和雪里,像一群被踩扁的鱼。
    他穿过栅栏门朝前走了四十步,再往右,拐进一条长三十步、宽五尺的胡同。
    这是一条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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