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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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利奥仰躺在草地上,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伸直。他的背包随意丢在旁边,那缠着白色绷带的手臂搭在额头上,遮住了眼睛。
    他看起来像是睡着了,胸口的起伏很轻微。
    落日的最后一点光芒穿过山核桃树金黄的叶片,在他身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第22章
    我们是一样的
    莉娅轻轻把船缆系在一块凸起的树根上,涉过浅水,走到岸边。
    她的动作不小,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响,但利奥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与大地融为了一体。
    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裙摆,挨着他身边的草地坐了下来,与他保持着一点距离,却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和他一起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听着近处河水的潺潺声,听着归巢鸟儿的最后几声啼叫。
    天色渐渐暗下来,星星开始一颗接一颗地在深邃的夜空中亮起,越来越多,越来越密。秋夜的凉意渗透过来,莉娅忍不住抱了抱胳膊,搓了搓有些发冷的手臂。
    这时,身边的人才终于有了动静。
    利奥缓缓地把搭在额头上的手臂移开,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在星光下显得很亮。他坐起身,动作有些迟缓,没有看莉娅,只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回去吧。”利奥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来的困倦。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准备离开。
    “利奥。”莉娅叫住了他。
    他停下脚步,半转过身。
    莉娅也站起身,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条被绷带包裹的手臂,想起陈列馆里那张照片上他勉强的笑容,想起教练那句“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想起酒馆里人们为胜利的欢呼。
    所有的一切,最终凝聚成一句清晰的诘问:
    “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她的声音不高。
    利奥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又坐回了那棵巨大的山核桃树下,与莉娅之间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黑暗中泛着微光的河面。
    “我没有多喜欢曲棍球,”他重复了那句如今莉娅已熟知的话,但这次后面跟着的是漫长而具体的岁月,“我只是擅长。”
    利奥从六岁那年被父亲第一次带到霍奇斯教练面前开始,每天清晨当其他孩子还在温暖的被窝里酣睡,他就要起床迎着橡林镇刺骨的晨雾或酷暑,去球场上奔跑、挥杆、承受教练严厉的训斥。
    汗水浸透衣服,泥土沾满脸颊,激烈的对抗中磕碰淤青是家常便饭,扭伤摔跤更是司空见惯。
    他不喜欢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不喜欢身上总是隐隐作痛,更不喜欢必须赢的压力。
    “但擅长一件事……是有一种奇怪的胜任感的。”他低声说,“当球在你手里,所有人都看着你,期待你能做点什么的时候……你会觉得辜负这种期待,就好像辜负了自己与生俱来的某种东西。”
    那种感觉与其说是热爱,不如说是一种责任感。
    父亲去世后家里的顶梁柱塌了,母亲强忍悲痛依旧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院子里的玫瑰依旧开得热烈。
    他的两个姐姐那时也还是半大的孩子,突然之间被迫长大了,她们依旧吵吵嚷嚷,但会下意识地避开关于父亲的话题。
    “曲棍球成了唯一一件还能把我们家聚在一起的事情。”
    他的每一场比赛,母亲和姐姐们都会到场,风雨无阻。
    一次,他们赢了一支强队,对方有个球员不服气,在冲突中恶意地喊:“神气什么,没爹教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利奥那两个平日里看起来只是聒噪的姐姐,像两只被激怒的母狮,一左一右冲了上去用连珠炮似的、夹杂着本地俚语的犀利言辞,把那个挑衅者骂得面红耳赤,差点哭出来,最后被队友死死拉走。
    那一刻利奥站在场上,只是认真地看了很久,没有说话。
    他不喜欢曲棍球,但这项运动阴差阳错地成了维系这个破碎家庭的纽带,是他们在失去后还能共同面对外界的一种方式。
    “这次受伤……也许是一种解脱。”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最深的话。
    手臂的剧痛和可能终结的运动生涯,像一道裂缝让他看到了从那条“被期待”的路上逃开的可能性。
    尽管这解脱伴随着巨大的迷茫和负罪感。
    他说了很久,断断续续,直到声音越来越低。
    莉娅起初沉浸在他的叙述里,但渐渐地,她察觉到不对劲。
    利奥他在发高烧。
    “利奥。”莉娅的心猛地一沉。
    伤后感染,加上身心俱疲,这高烧来势汹汹。
    利奥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是含糊地咕哝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莉娅当机立断,必须立刻带他回去:“能走吗,我们得回船上。”
    她用力撑起他,利奥凭借残存的意识,勉强跟着她踉跄地走向岸边的小船。
    莉娅把他安置在狭小的船舱里,夜里的河水漆黑一片,她的心怦怦直跳,只有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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