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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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母亲重重地叹了口气,“唉,要是当年莉莉在,你爸肯定不会去深圳搞那么一遭,我也不至于跟他们撕破脸……”
    “妈,都过去了。”
    珍妮拍了拍母亲的胳膊,她知道让这件事随着时间过去,才是眼下一家人唯一的解法。
    在那个发财好像坐电梯的时代,「人」就是一切时机的变量。
    要说一个人能给一家人带来怎么样的改变,可能有些笼统和夸张。但是一个人,可以左右一个家庭的路,这句话倒是实实在在的。
    不一定要抓住什么时机,起码可以躲避掉一些可预见的风险。
    可有人挤上电梯,就有人会跌下电梯井。
    杨业是那些跌下去的人里普普通通的一个,但是现在好歹是爬起来摸着楼梯慢慢往上走了,只要还能走就是好事。
    可苏小元的不请自来,像是再一次提醒他们回忆起那个跌下电梯的片段。
    而亲手合上杨业电梯的人,不是旁人还是曾经被自己视作一家人的亲人。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在新年里居然觉得自己带着一个自认为「好消息」就可以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夸夸其谈。
    如果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他会这样做吗?
    如果是需要维护的社交好友,他会这样做吗?
    如果是真心在意、感同身受的家人,他会这样做吗?
    可偏偏是面对自认为早该不计前嫌,况且日子过得如此一般的亲戚,他就觉得自己可以这么做。
    在说出口的那一刻,他已然在畅想这一家人该多么感恩戴德了,毕竟只有面对面的时刻,他才能更好体验着这一切。
    甚至在亲自坐上飞机的那一刻,他就在为自己的“善举”自我陶醉起来了。
    所以,他才会对珍妮一家的反应感到忿忿不平、满腹委屈。
    是啊,恩怨就是这样,浮浮沉沉里。浮起来的那一方总是可以轻轻揭起,毕竟他从未真的沉下去过,他一刻也不曾真的体会过希望被淹没,情绪被抽离,真诚被轻视的滋味。
    他才可以近乎天真的埋怨,你怎么还在计较?为什么不能给台阶就下?
    可他怎么会知道,那些人计较的,恰恰就是他们的人生啊。
    珍妮渐渐发现父母也许并不是突然变成了自己想要逃离的那种家长,在他们经历的故事里,灼心也许从来不是一时片刻。
    他们像是海边的石头,被人世间的风浪拍打着才成了如今的模样。
    “莉莉是最不吃他那一套的,还是在他最心高气傲的时候,苏小元那种人,他巴不得看到那种自己春风得意遇上你小姑落魄失意的桥段呢。就像前一阵那电视剧里一样,神经兮兮的。”
    “我觉得如果你小姑还在的话,她不管在哪、做什么,一定还是那样利索又漂亮地活。”
    “那才是杨莉。”
    临睡前,珍妮的脑海里还在不断重复着母亲的话。
    她摸着胸前的平安扣,为姑姑和许盛楠默默祈祷着,不管在哪、做什么,请保佑她们平安的活着,就像她们自己那样活。
    送奶奶回家那天是初七下午。
    虽然奶奶初六就已经在念叨着要回家打理那些花花草草了,但是经不住珍妮的挽留还是多呆了一天。
    临上车前,刚好看到程泽和他妈妈在院里遛狗。
    他们和余奶奶算不上很熟,匆匆打了个照面,彼此道了声新年好就离开了。临走前,程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杨珍妮赶忙乘机先开口说,“过两天,我再去上门去给林奶奶拜年。”
    关上车门后,杨业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打火,开了好多年的车子不知怎么的打了几次火还是没发动起来,倒是他自己先压不住火了。
    他从后视镜里看着珍妮,厉声道,“你一个女娃娃,你往他们家跑什么跑?又拜哪门子年?”
    珍妮并不搭腔,还在帮余乔灵拍着刚刚棉衣上拂过的雪花。
    “你听好了,不许去!”杨业又吼了一声。
    “为什么?我已经三十岁了,我不是任你责骂、摆弄的小孩了。如果你这样跟我讲话,我们就不要再沟通了。”
    珍妮心里也不痛快,自己总是做着理解的角色。
    理解着父母的失意、创伤和没来由的脾气,怎么他们对自己,总是这样一成不变呢?
    这是珍妮第一次冲着父亲喊,把一旁的余乔灵也吓了一跳。
    在她的记忆里,珍妮很少跟大人大声说话,实在生气了就自己躲到屋子里不吭气。
    可是这在儿子、儿媳妇眼里却是更加“不尊重”的表现,有时候杨业和苏宁还会冲过去把门推开了接着说,这也是他们家几乎每扇门都没有锁的根源。
    有时候,余乔灵也会看不下去地朝他们喊,“你们还要娃娃咋样啊”。不能顶嘴,还逃也逃不掉,难道就坐在那里任着他们“教育”才行吗?
    可惜,总是适得其反。
    日子久了,杨业和苏宁已经习惯和女儿的相处模式了,他们并不觉得珍妮脾气好,反而会说她冷漠。
    这突然的一次反驳,让车里彻底静了下来,只剩下杨业打火启动的声音,还有雨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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