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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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老手,一眼就瞧出这怎么回事儿。
    他乐呵呵地冲他们招了手,眼看着徐暮枳回了招呼后,偏头去与小姑娘说话。不知说了什么,小姑娘抬眸往这边瞧来,等到走近后,对他笑道:“赵叔叔好,我叫余榆,是徐暮枳的朋友。”
    朋友?
    赵永泉笑眯眯地看向徐暮枳,故意诘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是朋友?”
    四两拨千斤的一句,弄得余榆脸蛋瞬间红了起来。
    她应付不来,下意识抓住徐暮枳手臂。
    他不着痕迹地反握住她,对赵永泉调笑道:“您别开她玩笑,小姑娘脸皮薄,有什么事儿您冲我来。”
    赵永泉哈哈大笑起来:“你脸皮厚是吧,行行行……快上车,吃饭了没?你婶婶在家做好了家乡菜,就等你回来。”
    徐暮枳拍拍余榆后背,示意她上后座,自己则去了副驾驶陪同。
    余榆很乖,就在后座一言不发地听前方二人说话。
    刚在高铁上无聊,徐暮枳与她说起过这位叔叔。
    这位赵叔叔与徐净、沈兴运当年为同僚,后因各自工作轨迹的偏离,加之徐净的工作长期不见踪影、沈兴运远走他乡,几人的联系便慢慢淡了。
    以至于当年他父亲去世,赵叔叔隔了一年时间还会打电话来问他:“小暮,你爸呢?你爸怎么不接电话了?”
    徐暮枳那年正寄养在母亲的新家里,他一个人坐在天台上,孤独地看着天上的月亮。
    良久,才对着听筒,轻声说了句:“赵叔,我爸去世了。”
    听说那天挂了电话,赵永泉捂着脸嚎啕大哭。
    再后来,便向徐国荣打听了徐净所葬的烈士公墓,此后每年都准时打扫清理,全了一生的兄弟情意。
    赵永泉不比沈兴运会读书上学,如今在扬州开了个小超市,本本分分地做着生意,多年前在扬州市中心买了套房,妻儿双全。
    日子虽磕磕绊绊,但总体圆满。
    中午吃饭时,小两口做了一桌菜热情招待。
    那位婶婶目光不住地看向余榆,又瞧了瞧她身旁已仪表堂堂的徐暮枳,莫名感慨道:“徐兄若是在世,看见小暮带着女朋回扬州,一定也觉得值了。”
    话一落,赵永泉立马大笑起来。
    婶婶起初还不明所以,可一转头,瞧见埋头喝汤的小姑娘耳根子熏上了些红,瞬间明了。
    余榆头低了更低,偷瞄一眼徐暮枳。
    却见他跟着赵永泉一并淡笑着,转头来,垂眸静瞧住她。
    男人笑眼里有丝丝缕缕的蜜,旁人瞧着发腻。
    余榆却见他不替自己解围,低低哼他一声,小气吧啦地侧过头,不理人了。
    午饭吃得有些晚,到了下午时分,赵永泉开着车送他们去烈士陵园。
    徐净所在的烈士陵园,与徐国荣的公墓距离半个小时。
    开车时路过一栋楼,远远的,徐暮枳呆望许久。
    那是昔年他与爷爷徐国荣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的房子,而今夕易主,早已没了当年踪影。
    门后训子棍犹在,堂前再无唤儿声。
    人类对亲人离世的悲调有很严重的滞后感,也许是多年后某个深夜,也许是吃饭时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这种漫长的余震总是突然来袭,又来势汹汹,令人瞬间崩溃,情难自制。
    徐暮枳的回忆越来越淡,痛感再不如当年深刻。
    直到车开出很远的距离,他才慢慢回过神。
    许久没回扬州,父亲与爷爷的墓碑却依然锃亮如新。
    赵永泉说自己每年都会来一两趟,有一年生意不好,空余时间多,没事就老往烈士陵园跑,提一瓶酒,找徐净说话。
    斯人已矣。
    再说起这些,少了几许伤感,多了几分对生活的无奈与打趣。
    他们说话时,余榆便去瞧碑上徐净的照片。很年轻,徐暮枳的眉眼也多与他父亲相似,只是徐净更加硬朗凛然,眼底平静,藏着军人的锋刃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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