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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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罢,他穿着拖鞋就往门外走去,好像人操纵的提线木偶。
    管家伸手拦下他,说:“裴少爷。”
    裴湛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管家有些委婉地对他笑了笑,说:“裴少爷还是换一件衣服吧,外面冷,穿的太少会生病的。”
    裴湛迟缓地眨了眨眼,说:“好。”
    于是他又再一次转身,回到房间里去翻找。
    其实混乱中,裴湛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穿了什么,好像睡衣压根就没脱,只在外面套了一件防风的羽绒服,拖鞋也没换,就这样在管家和保镖拥护之下出了门。出门之前,他把房间的钥匙、陈嘉澍送给自己的车钥匙、他的身份证还有学校的学生证一一都摆放在茶几上,神色暗淡的,动作机械的,好像一只丢掉的灵魂的皮偶。
    进电梯之前,裴湛回头看着那扇打开的房门,他已经看不清门里的东西,只能看到漆黑的门板无力地张开。不知道为什么,就在这一刻,他心底的某样东西忽然破裂,忽然周遭的声音全部消失不见,只能感觉自己的血肉在被疯狂拉扯。
    裴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可是眼泪就这样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大概人在痛的时候总是要哭的。感情这种事就是这样复杂,明明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地心痛难耐。但对裴湛来说,不管有多痛,这样的事情总归是过去了。
    很多年后裴湛把那一天算做是解脱,那是他十八岁的成人礼,是他活到成年的一道坎,从那以后,他就告诉自己,再痛也不要再掉眼泪。
    管家站在电梯里,既没有催促,也没有责备,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着裴湛。
    站在裴湛身边的保镖谁也没有出声,更没有推搡着他下楼。
    他们都这样无声地站在这里,看这个脊背瘦弱的人哭泣。
    过了很久,裴湛才转过脸来,他声音嘶哑地对管家说:“我们走吧。”
    管家有些担心地看着他,说:“裴少爷,你还好吗?”
    裴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他说:“我很好。”
    他很好。
    他还会更好。
    裴湛以后每一天都要过得比前一天好。
    既然活着,那自然是要好好活的。
    裴湛浑浑噩噩地一路被送上飞机,在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里,坐上了飞往英格兰的航班。
    飞机从燕都起飞的那一刻,他看着逐渐远去的燕都城,半年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都一一在他眼前闪过,赶公交去打工的他、飞奔去教师的他、腼腆笑着接陈嘉澍电话的他,还有和同事说笑的他,一幕一幕,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
    机身渐渐没入云层,雄浑、古老又威严的红墙金瓦渐渐从他视线里消失。
    裴湛表情木然地盯着窗外,在心中暗暗地告诫自己。
    不要再爱上什么人了。
    以后都不要再爱上什么人了。
    他的爱太贵,给谁都显得浪费。
    从前的陈嘉澍错过了,以后的陈嘉澍也不配再有。
    谁也配不上。
    ……
    “嘿帅哥,能借个火吗?”
    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口哨,裴湛回神,他转头,发现来的人正是下午在草地跑马的那个小年轻。
    裴湛皱了皱眉头:“june?”
    “记性真不错啊裴律师,”june笑嘻嘻地挤到他身边,“不过这不是我的名字。”
    裴湛漠不关心地“哦”了一声,丝毫没有追问的欲望。
    “喂,”那小伙子凑到他身边,从口袋里摸了个小巧的银烟盒递到他面前,“来一根吗?”
    “不了,卡比龙难抽,”裴湛扫了一眼他的烟盒,又指了指回廊尽头的标识,“这地方禁烟。”
    “偷偷抽谁管得着?”
    裴湛觉得和他说话有点浪费时间,转身就要走。
    可刚走出没两步他手腕就一紧。
    裴湛被那小年轻拽住了,他皱着眉回头看人。
    “你怎么不好奇?”
    裴湛莫名其妙:“好奇什么?”
    “好奇的点可太多了,比如我叫什么,为什么我的胸牌是june,”他叼着烟但是没点燃只是咬着烟,笑眯眯地看着裴湛,“还有,为什么我知道你姓裴,叫裴湛。”
    他们两个人默默地对视。
    裴湛一言不发。
    “你就不好奇吗?”
    裴湛淡声说:“我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很无聊。”
    “你不觉得你这样说话也很无聊吗?”说话的时间,那个叼着烟的小年轻往他身边一靠,“人活着总得要点好奇心的吧!”
    裴湛面不改色:“很多人这么说我。”
    “说你什么?”
    裴湛神色自然:“说我无聊。你说的事我一点也不好奇,我可以走了吗?”
    “不可以,既然你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蔺明祺,不叫june,”他拍了拍裴湛的肩膀,笑得十分地狡猾,“那个胸牌,确实是个女孩子。它是我从会所那些陪酒的小姐那里拿的。”
    裴湛并没有感觉到意外,他说:“偷窃可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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