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曾说出的最后一场戏(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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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低下来,像说给自己听:「她让这场爱变得有刺,也让这部戏有了真正的反抗。」
    言芷屏息听着,手指紧紧握着那个硬碟。
    「但资方不懂。他们要的是好嗑的cp,是痛快的復仇,是青闕死了、寒烟哭了、观眾流泪了……」他摇头,「他们不要那种死了也没人懂的角色。」
    「可我偏偏就要。」他笑了笑,「我就是喜欢这种不合时宜的小人物。他们不是主角,不代表没资格留下痕跡。」
    说到这,他终于转向言芷:「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了吗?」
    言芷没有点头,只静静地等着。
    「因为你演青闕时,眼神里是没求胜的。」孟导说,「你不是在抢戏,不是在争什么流量点,你只是让她说话,让她自己决定该不该活下去。」
    「这样的青闕,不一定会红。」他顿了一下,语气温和下来,「但如果这角色能留下来,就代表我们还有一点选择的自由。」
    导演说完那句「还有选择的自由」后,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我也得说实话。」
    言芷下意识地挺直了些。
    孟导转回正经的语气:「你的青闕,对我来说,是对的。但这不代表观眾会觉得她是对的。」
    「你的眼神里有故事,这是真的。但现在的观眾,不会停下来去读那个故事。他们要的是——你直接把情感送到他们面前。」
    他比了个手势,像是镜头从远拉近:「现在的市场没那么多耐心。」
    「你表演的方式很原始,很乾净,我甚至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表演』。」他的语气有一种几乎是遗憾的感慨,「但也正因为你太乾净了,有些情绪像是停留在你心里,没被释放出来。」
    「很多时候,镜头可以补。」他看着她,「但到了最后,观眾还是只能靠你,去理解她为什么流泪,为什么跪下,为什么选择不说出口。」
    言芷垂下眼,指尖紧紧绕着手边那块硬碟。
    「所以,我给你这段片,不是让你感动,是让你知道——」
    孟导语气收紧,像是一道收线:
    「你最后那场戏,如果不能让观眾知道她为什么死,那她的死,就是白死了。」
    「青闕可以不说话,但演她的人,不能藏着不演。」
    言芷坐回原来的位置,轻轻合上萤幕,将硬碟收进衣袋,动作很轻,却像是收起了一场风雪。
    她望着面前空荡荡的片场,灯光已经转暗,仅有几道小型射灯投在角落的戏服道具上,一件寒烟的外袍半搭在木架上,衣角随风轻晃,像极了那夜青闕回头时看到的身影。
    她忽然想起孟导说的那句话:「你最后那场戏,如果不能让观眾知道她为什么死,那她的死,就是白死了。」
    ——她演得再用力,也可能只是白死了。
    这些年来,她总是把自己的表演比喻成水——安静、不张扬、不溅起水花,就能润进别人心里去。她以为这样是对的。
    可今天她才知道,自己不是没表达情感,而是把情感藏得太深、说得太少,少到需要观眾自己去挖、去懂。
    而观眾,未必会给她这个机会。
    她曾经怪过别人看不懂,但其实,是她一直不敢让人看见。
    她怕情绪太多会被说「演过了」,怕眼泪太重会被说「矫情」,怕角色太张扬会掩盖其他人……可真正的问题是:她从来没有真正说出她想说的。
    她自己,也一直没被听见过。
    她想起第一次试镜《归鸿错》时的心跳,想起站在寒烟面前被打耳光时眼里的水光,想起直播事故时所有人盯着她脸色的目光。
    她曾以为只要忍耐、努力、听话,终有一天会被认可。
    她要学会说出来——不是用话,而是用眼睛,用手指,用整个身体,让角色把话说完。
    青闕的死不是结束,而是一次最后的争取。
    如果她不能让观眾懂,那一切就真的只是血流成河。
    这一次,她不要再失声了。
    夜越来越深,片场更像一个被人遗忘的舞台。光影交错间,一场戏无声地在她脑中浮现。
    她没有换装,只披着那件未整理好的外衣,站在空无一人的镜框之中。
    眼前,是风雪未停的高坡。寒烟的背影模糊在远方,战火与霜雪交织。她跪在原地,指尖握着那枚已碎的玉瓶。
    她只是望着那个离去的身影,一瞬不瞬,像是要把过去所有未说的话,都藏进这一次凝视里。
    她想尝试把那份隐忍转化成某种光,某种观眾能「看懂」的语言。
    她的手在颤,眼神却开始聚焦。她尝试想像自己是青闕——明知此去无回,却仍选择闭嘴不说,只因说了,会毁了对方的信念。
    ——可这一次,她不只是青闕。
    她是那个知道剧本即将被改、角色即将被删、自己可能消失的演员。她不是为了成全谁,而是为了留下谁。
    她站在灯影之中,眼神不再温顺,而像一道无声的决意。那不是怒,也不是哀,而是一次终于「想被理解」的表达。
    一秒、两秒——画面定格。
    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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