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孤岛与天梯(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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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孤岛与天梯
    紫慧梦的指尖停在键盘上,眼前那一行行文字仍亮着白光。
    她盯着萤幕,像是在凝视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些字,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只是她主动输出的语言,而像是某种「力量」透过她的手落下。情节的节奏、角色的语气、甚至段落之间的空隙——都精准得不像自己过去的创作习惯。
    她低声呢喃:「这到底……是我写的,还是梦在写我?」
    电脑风扇在静夜里格外刺耳,像是试图驱赶她心底逐渐升起的疑问。她不是第一次怀疑「梦」的真实性,却是第一次,在清醒状态中也感觉到「梦的意志」仍未散去。
    桌上那支透明笔静静地躺在画册旁,像一支沉睡的火种。自从那夜梦境中的神殿崩解以来,它似乎也失去了所有异象,不再发光,也没有再让梅花绽放。
    但她知道,它依旧存在——就像某种沉入水底的召唤,只等下一次她愿意再潜入。
    她闔上笔电,走向窗边。
    冬夜的风仍冷,阁楼外的梅树空枝在风中摇晃,黑影搅动出无数不确定的形状。
    紫慧梦站了一会儿,脑海里却浮现出一道图像:一座孤岛,漂浮在云雾的海洋中。
    那里似曾相识,像是遗忘之地,也是记忆之源。
    不是为了作品,不是为了什么联展,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如果你真的还活着……那今晚,就给我一个回答。」
    落笔之前,她先闭上眼,将意识沉入心底最深的地方。
    那里没有语言,也没有声音,只有一股潮汐般的愿望,在暗夜里悄悄浮现——
    我想知道,我的梦,是不是某个真实世界的影子。
    我想看看,如果我不再顺着命运活一次……会走向哪里?
    笔尖落下,纸面微微颤动。
    她画出那座孤岛。画出云雾中那条看不见的天梯,一层一层往上延伸,不见尽头。
    她甚至听见耳边传来一阵低语,如远古海浪回响在空气之中——
    那不是她的声音,也不是旁人能听见的声音。
    画完成的一瞬间,空气静止了。
    纸面上的云雾突然浮动起来,像有微风从画中吹出——
    她彷彿被什么吸引般,眼前一花,再睁眼时,整个人已立于画中的世界。
    那是一座孤岛,正如她所画。
    浮在银白云海之中。天梯自脚边向上绵延,每一阶都闪着若隐若现的光纹,彷彿不是石块,而是「记忆」所构成。
    一池无边的莲花,盛开在天梯尽头之上,浮于金白交织的光水上,彷彿整个世界的中心。
    神笔悬在莲池上空,发着柔和的光,像是在等待她。
    她脚步微颤,不知道该不该走近。
    笔的声音再次出现,这次不像低语,而像是从她灵魂深处传来的一句:
    若选择其中一个世界,就等于捨弃了所有其他的可能性。甚至——连现实都会遗忘。
    「那我……还是我吗?」
    莲池中央,有一道倒影浮现。
    那是她小时候在庙里第一次看到莲花时,画下的那朵花。乾净、简单,却有着无可替代的寧静与信仰。
    原来……这不只是选择一个梦,也是在找回那个她几乎忘记的自己。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还未亮,紫慧梦在惊悸中睁开眼,额头微微沁着汗。那场梦依旧鲜明,彷彿还残留在眼帘之中。
    她侧头看向窗边,梅树空枝在寒风中轻颤,像极了梦里那条通往云端的天梯,笔所召唤的预言仍在她脑海悄然回盪。
    木质地板在她脚下发出细微声响,一如她每一个小心翼翼迎向早晨的日子。
    这间屋子是她搬来台北后住的第四处小阁楼。
    位于万华巷弄中的一栋老公寓,虽然楼梯陡峭、冬日冷风容易灌进来,但租金还能负担,周边安静,也有几分文青气息。她最喜欢的是阳台那棵小梅树,是刚搬来时房东留下的老盆栽。当时原本想丢弃,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反倒在几个冬天后,见它在寒风中偶尔绽放几朵暗香,总会让她想起那句老话:「越冷,花越开。」
    她打开门,对门恰好也传来开锁的声音。
    一位气质嫻雅的中年女子穿着素白针织上衣,手里提着信件,微微点头跟她打了声招呼:「早啊,紫小姐。」
    紫慧梦也轻轻回应:「早啊,苏姐。」
    邻居苏姐,其实是她搬来后才知道的名字——苏盈,曾经是台湾七○年代红极一时的影视明星。
    如今早已退出萤光幕,偶尔会在文艺活动中露脸。
    她总是淡淡地笑着,目光里有着难以言说的深意,像看过许多人生的流转后,只愿安静地过着简单的日子。
    两人不常深聊,但每一次的问候都像一种默契。
    某个冬日下午,紫慧梦曾在阳台画梅时瞥见苏姐对着空气比划什么,那一刻她甚至生出想为她画肖像的衝动——
    但又很快打住,怕自己的笔画不出那种岁月静好的风韵。
    下楼转角步行约三分鐘便有间她最熟悉的早餐店,一家三代经营的小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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