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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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庭搭建着一座鎏金高台,四周摆放着数十个围案坐榻,锦衣华服的宾客已坐满了大半。
    台上一名舞姬正在旋转,裙摆上的金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
    沈确的目光扫过满堂浮华,在东北角的丹华矮屏前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过人群,轻唤了一声,“兄长。”
    沈砚正斜倚在坐榻上,一袭月白圆领袍被厅堂里的灯光染成淡淡的黄色,手中把玩着一只犀角杯,唯有腰间那柄缠金线的横刀透出一丝杀伐气。
    他闻声望了过来,魏静檀才看清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矛盾的面容,眉如墨画,本该是风流书生的俊雅,偏眉骨处有一道寸余的旧疤,生生将那温润的气质斩断。嘴角噙着的三分笑意里反似深潭静水,让人难以捉摸。
    沈砚眼底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作浅笑,“阿确对这竞卖会也感兴趣?”
    “我自小就不喜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兄长又不是不知道。”沈确顿了顿,“我是听闻兄长在此,所以来看看兄长。”
    沈砚一哂,“你少来!满嘴谎话,诓旁人还行,诓你兄长,你怎么想的?”
    他说罢,上下瞥了一眼旁边与祁泽并立的魏静檀,问,“这就是你那个新补缺的录事?”
    沈确应了一声。
    “前两日吏部尚书还与父亲说你眼光好,难怪他千挑万选的人你瞧不上。别看铨选落第,倒也有能人。”他看向魏静檀道,“小子,你须知这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的道理。”
    魏静檀叉手称是。
    “说说吧!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沈确才倾身道,“兄长接手万骑营时,腰牌、名册,想必都查过吧?”
    沈砚垂眸倒酒,理所应当道,“别说万骑营了,接手禁军亦是如此。”
    “那有没有莫名失踪的?”
    沈砚一愣,“你什么意思?”
    他见沈确沉默不语,心中自有猜想,眼底暗流翻涌,终是压住了心头火气,“父亲一再不准你查,你偏要一意孤行!”他声音里淬着冰渣,“如今朝中风声鹤唳,我们沈家如履薄冰。你倒好,非要掘地三尺,把那些腐骨烂尸都刨出来晒在青天白日下才甘心?”
    见沈确咬着槽牙,垂眸不语。
    “阿确。”沈砚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这世间终究是活人的天下!你若还记得自己姓沈,就回府好好跟父亲认个错。”
    沈确坐直身,默然听了半晌终于开口,“兄长说教了半天,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沈砚手握酒盏指节攥得发白,“你……”
    “兄长!父亲短视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瞧不明白呢!”沈确打断他的话,“退一万步讲,圣上为了自保重用沈家,可他为何偏偏如此信任我们?再则,如今圣上已年过半百,我们又能保他几年?这皇位势必是要往下传,到时安王、永王任何一个上位,沈家还有活路吗?”
    “可上有王权贵胄,下有派系林立,你一腔孤勇又能如何?”
    “一切的源头,都是从父亲当年举报河东道节度使陈响的案子而起,之后陈响全家自缢而亡;京中纪家受此事牵连,被下狱流放又莫名死在流放路上;而燕南山那场埋伏,铁勒人怎会知道我会带人改道落鹰峡?”
    沈确说到这,满眼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指甲几乎要掐进案几的木纹里,“所以父亲当年的举报奏疏是怎么写的?这桩桩件件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我不愿做别人手里的刀,所以我一定要知道真相。”
    第16章 棋局初开,落子无悔(1)
    魏静檀面上保持着惯有的从容,唯有那垂落的眼睫在灯影里极轻地颤了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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