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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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披衣起身,推窗望去,只见一道人影枕臂仰卧在陡峭的屋脊之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魏静檀搬来竹梯,衣袂窸窣地爬上屋顶,“这更深露重的,一个人在这干嘛?”
    沈确未动,淡淡的吐出两个字,“赏月。”
    魏静檀艰难的爬上屋顶,在他身侧坐下,青衫被夜露浸得微凉。
    良久,他轻声问,“西北的月亮与京都的可有不同?”
    沈确迟疑了片刻,诸多往事涌上心头,“我觉得西北的更亮些。夜里在旷野上跑马全靠它,独自一人骑着马,苍鹰在头顶上尖啸着破空而过,前路无边无际,就好像天地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魏静檀想象着他所描绘的场景问,“会觉得孤独吗?”
    这问题来得突兀,沈确一怔,唇角却缓缓扬起一个真心的弧度。
    “会。所以我不敢跑太远,时间一长心里就会没来由地发慌,那种慌,让人从骨子里渗出悲凉来。”他转头问,“你呢?此前在哪看月亮?”
    魏静檀沉默片刻,面对这样坦诚的倾诉,他也不愿敷衍,“悬崖边。”
    这个答案出乎意料,沈确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以魏静檀这般风流倜傥的性子,本该在江南水榭楼台间对月吟诗,怎会选在那样险峻孤绝之处?
    “不害怕吗?”沈确忍不住问。
    魏静檀仰头望着月亮,轻笑一声,“怕啊!光是山间的虎啸狼嚎声,就够让人胆战心惊了。可站在崖边时,那种随时可能坠落的恐惧,反而让人觉得自己是真实活着的。”
    察觉到沈确欲言又止的神情,他不着痕迹地话锋一转,“你喝过山顶松针上的晨露吗?”
    沈确刚要出口的追问被生生截住,只得摇了摇头。
    “那味道香而不浓、淡而不寡,入口清爽甘甜,有机会的话少卿大人可以尝尝。”
    其实松针晨露的味道,魏静檀也没有尝过,苦涩的药味早就将晨露的香气盖过。
    他知道这些,不过是因为筠溪觉得新鲜好玩,每次他辛苦采完的晨露,总要被她分走一半拿去泡茶。
    第56章 霓裳羽衣覆骨凉(13)
    想起白天的事,沈确问,“萧贺被杖责的事你听说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魏静檀侧过头,借着月光打量他的侧脸,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事。
    “听说了。”他望着满天星斗枕着手臂躺下,随口问,“打实了吗?”
    “三十杖,棍棍到肉。”
    寻常人二十杖下去都性命堪忧,三十杖便是铁打的筋骨也难熬,更何况此番皇上特意派了陆德明监刑。
    明眼人都晓得,陆德明不会真把人打死,可那实实在在的杖责却是半分都少不得的。
    萧贺怕是十天半月都下不了床榻了,也许这正是皇上和连慎想要的结果,毕竟登基大典在即。
    魏静檀按下眉头问,“连宰辅这般就不怕遭人记恨?”
    毕竟是连慎动了动嘴皮子,便折损了安王手下的一员大将。
    沈确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嘲讽,“要是什么都怕,还当什么官?回去做个一劳本实的田舍翁多自在。”
    可话锋一转,他的语气又沉了下来,“但身在其位,有些事不得不为。”
    魏静檀拢了拢衣襟,破颜而笑道,“少卿大人这话说的可就好笑了!连慎在朝堂上将几方势力得罪个遍,可今日这案子却不让亲儿子涉入太深。说什么在其位谋其政?莫非日后,连家父子还要演一出‘父忠子孝,政见相左’的好戏?”
    一片浮云掠过,悄然掩去了清冷的月辉,将二人的身影吞没在更浓重的夜色里。
    沈确倏然直起身,衣袍在瓦片上擦出轻微的响动。
    “好个月黑风高夜!”他语带轻狂,眸中跃动着危险的光芒,“换上夜行衣,随我走一遭。”
    这邀约来得唐突,魏静檀仍仰卧不动,只微微偏头,借着远处高楼上微弱的灯火看向沈确,“去哪?”
    “周家。”沈确已经站起身,夜风掀起他的袍角,“去看看他死前告饶的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魏静檀暗自咬了咬牙,他并非不想同去,只是眼下还维持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形象,况且宵禁时分在外行走,若被巡夜的金吾卫发现,岂不更麻烦。
    “大人还是去找祁泽同去吧!下官实在爱莫能助!”他慢悠悠地侧身支起半边身子,“说来惭愧,下官自幼体弱多病,连马背都未曾上过,更别提这等飞檐走壁的功夫了。”
    他悄悄抬眼,瞥见沈确若有所思的神情,又故作懊恼地补充道,“若是寻常查案,我自当奉陪。只是这夜探,唯恐拖了您的后腿。”
    见沈确没作声,他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没有夜行衣啊~”
    这最后一句话他说得轻软,尾音微微上扬,将那份刻意为之的无奈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确听罢,低低笑了一声,眸中却无半分笑意,只淡淡垂眸问,“上次那件夜行衣……还没缝补好?”
    魏静檀心头猛地一跳,还未想好如何作答,忽见月色下寒芒乍现。
    沈确手中的刀挟着雷霆万钧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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