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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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纪家蒙冤那日起,自我从落鹰峡尸山血海中爬出的那刻,我便已无路可退。长公主掏空国本,定北侯屠戮同袍。他们以为把我逼上了绝路?好,那我就用这条捡回来的命,奉陪到底!看看最终,是谁先粉身碎骨!”
    第80章 焚信余灰 覆孽缘(1)
    沈氏一门,为求自保,向来缄默如喑,竟生出沈确这么不阿于世的异类?
    这念头让魏静檀感到一阵尖锐的讽刺。
    他本欲作壁上观,静待沈门自戕,可沈确的决绝如烈火,而这簇火,烫穿了他以仇恨筑起的心防。
    若他真能劈开黑暗,那自己的血债,又该向谁讨?思及此,这份恨意,霎时失了归处。
    晨光已褪去了初春时那层薄纱似的清冷,变得饱满、温润,带着一股蓬蓬勃勃的生命力。
    魏静檀踏进九曲回廊时,官靴踏在青石板上,声音轻而稳。
    谢轩抱着高高一摞案牍,正从文库房那扇暗沉木门里侧身出来,一抬眼,便瞧见了他。
    “魏录事?”谢轩脚步一顿,目光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打了个转,“昨日不是告假休沐么,怎不在家多养一日?”
    他眉峰微蹙,透出几分不掺假的关切。
    晨风掠过廊下,吹起魏静檀官袍一角,他下意识地将手虚按在胸口,那股隐隐痛意还未全消。
    虽未见外伤,但内里气血却终究是亏虚了。
    “还好,多亏少卿大人及时赶到,我伤的不重。”他刻意将语气放得轻快。
    谢轩闻言,那几分关切瞬间被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顶替了。
    “还不重?那史思就是个不省心的麻烦篓子!鸿胪寺上下为着他铁勒部的事儿操碎了心,他倒好,深更半夜私自外出,也不知要秘会哪路神仙。”
    他语气愈急,字字带着不甘的愤懑,“这两日我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可倒好,往榻上一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多亏有你,否则金吾卫一顶‘监护不力’的帽子扣下来,咱们鸿胪寺上下,都要跟着吃挂落。”
    二人边说边沿着青石板路,庭院里已有洒扫的仆役在安静地忙碌。
    他们一同走进衙署正堂,一股熟悉的墨香与晨露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几位先到的同僚正围在一起喝着提神的早茶,话题自然也绕不开那个让人头疼的那史思。
    他们刚踏入堂内,李主簿正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热茶,热气氤氲中,目光在魏静檀脸上细细打量了一番。
    “哟,魏录事今日来上值了?身子可大安了?”
    他声音不高,却让堂内霎时静了几分。
    魏静檀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礼,“劳主簿挂念,下官已无大碍了。”
    谢轩也在一旁叉手见礼,“李主簿早。”
    李主簿吹了吹茶沫,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语气听起来很是关怀,“年轻人,还是身子骨要紧。差事固然紧要,却也经不起这般熬炼。”
    谢轩接过话头,声音里仍带着不平,“主簿说的是!可这叫什么事儿?我们鸿胪寺本是待客之地,如今倒好,成了看守囚徒的牢营!日夜轮班,生怕这位贵客再给我们捅出什么娄子。”
    几位同僚闻言,也纷纷低声附和。
    有人叹道,“事已至此,所幸人无大碍,未酿成大祸。”
    “怎么?难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谢轩诧异,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他那史思夜半私自出行,形迹可疑,难道不该有个明确的交代?”
    “交代?”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官员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你还指望他能有什么交代?左不过是耐不住驿馆寂寞,私下寻些乐子。即便真是与人暗通款曲,朝廷又有什么法子能让他说真话,最后多半也是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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