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分居(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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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近乎疼痛的期待。
    她开始奔跑,赤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麦穗拂过小腿,痒痒的。
    跑啊跑,但那个人始终那么远,像地平线上的一个点,永远无法接近。
    她终于停下,喘着气,意识到自己在梦里也在追逐一个够不着的身影。
    然后她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麦田延伸到天际,和更远处隐约的山峦轮廓。
    风从那个方向吹来,带着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气息。
    她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朝着那个空无一人的方向,
    迈出了第一步。
    第叁周,瑶瑶不打视频,凡也几乎不打。
    周一没有。周二没有。周叁晚上九点,瑶瑶试探着拨电话过去。
    铃声在听筒里响了很久,一声,两声,叁声……像某种倒计时。
    第七声,终于接通。
    背景是嘈杂的音乐,震耳欲聋的鼓点,混杂着笑声和尖叫声。凡也的声音从那片喧嚣里挤出来,带着不耐烦:“喂?”
    “在派对?”瑶瑶问,声音很平静。
    “迎新活动,推不掉。”凡也说,背景里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应了一声,然后对电话说,“有事吗?没事我挂了,这边吵。”
    瑶瑶握着手机,手指收紧。她想说,Lucky的药吃完了,要复查。想说,公主还是不肯吃东西。想说,房东又来催租了。想说,我今天在路上看到一个人,背影很像你,我追了两条街才发现不是。
    但最后,她只说:“没事。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响起,短促,冰冷。
    瑶瑶放下手机,坐在沙发上。Lucky走过来,把头搁在她膝盖上,黑眼睛望着她,像在问:是他吗?他要回来了吗?
    她抚摸它的头,轻声说:“不是。他不会回来了。”
    至少今晚不会。
    至少这个电话之后,她知道,有些东西真的变了。
    不是突然变的,是慢慢变的。像一杯热水放在桌上,没有人碰它,但它自己就凉了。凉得不知不觉,等你想喝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冷得难以下咽。
    她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日记本。
    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才落下:
    “电话响了七声。七是一个有魔力的数字:一周七天,彩虹七色,童话里小矮人七个。但七声铃响之后,只等到一句‘有事吗?没事挂了’。Lucky还在等。每天下午五点,准时蹲在门口,耳朵竖着,像两个小小的雷达,捕捉任何可能的脚步声。等到天黑,等到楼道灯亮起又熄灭,等到希望像蜡烛一样燃尽,只剩一摊冷却的蜡泪。它才回到窝里,把头埋进爪子,像在埋葬什么。我在旁边看着,没有告诉它:别等了,他不会回来了。因为我自己也还在等。等一个解释,等一个道歉,等一个‘我错了,我这就回来’。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承认:承认他选择了新城市、新学校、新生活,而把旧的一切——包括我——留在了原地。狗还在等。我也是。但我们等的东西不同。它等的是脚步声。我等的是一个结局。无论好坏,只要是个结局。而不是这种缓慢的、无声的、温水煮青蛙般的疏远。这种疏远比争吵更残忍,因为它不留伤口,只留一片逐渐扩大的、冰冷的空白。而空白,是最难填补的东西。”
    她写完,合上本子。
    窗外,夜色浓重。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城市。
    要下雨了。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楼道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因为她的动作而亮起,惨白的光照亮剥落的墙皮和积灰的消防栓。
    她蹲下来,摸摸Lucky的头。
    “别等了,”她轻声说,这次是对狗说,也是对自己说,“他不会来了。”
    狗看着她,黑眼睛里映出楼道灯的光,亮晶晶的,像两滴永远不会落下的眼泪。
    然后它站起来,走到窝边,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走向阳台的门,用爪子扒拉玻璃。
    瑶瑶走过去,打开门。夜风涌进来,带着雨前潮湿的气息。
    狗走到阳台边缘,仰起头,对着黑暗的天空,发出一声长长的、悠远的嚎叫。
    不是吠,是嚎。像狼一样,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原始的、充满某种无法言说的悲伤的声音。
    声音在夜空中传得很远,又被楼群反弹回来,变成模糊的回音。
    瑶瑶站在它身后,没有阻止。
    让它叫吧。让所有无法说出口的等待、失望、被遗弃的痛,都变成这声嚎叫,散进风里,散进即将到来的雨里。
    然后,也许就能放下了。
    也许。
    狗叫了很久,直到声音嘶哑,才停下来。它转过身,走回屋里,这次径直走向自己的窝,蜷缩进去,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像是终于完成了某种仪式,终于允许自己休息。
    瑶瑶关上阳台门,锁好。雨开始下了,先是稀疏的几滴敲在玻璃上,然后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哗哗的声响。
    她回到卧室,躺在床上。雨声敲打着窗户,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叩问。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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