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第86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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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蓦地睁开双眼,剧烈的喘息着,额上布满冷汗。
    视线渐清,窗外天色已然微明,连绵的夜雨不知何时停了,只余檐角残滴,嗒嗒作响。
    昏迷前那锥心刺骨的一幕幕,如潮水般汹涌回灌脑海。
    “凝雪!”
    他脸色瞬间惨白,猛地从床榻上坐起,翻身下床榻,不慎跌倒又快速爬起来,赤足踉踉跄跄往外奔去。
    随从正端着汤药推门进来,见状吓了一跳。
    顾澜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眼中近乎疯狂的希冀,声音嘶哑颤抖:“凝雪呢?她醒了是不是?!”
    随从见他眼中血丝密布,神情可怖,心中惧怕,硬着头皮回道:“爷……您、您节哀,凝雪姑娘她已经…仙去了。”
    想起二爷交代的话,飞快补充:“二爷也请了其他太医来看,凝雪姑娘确实是……而且,她身上已起了尸斑。”
    说完垂着头不敢吭声。
    顾澜亭的身子晃了晃。
    随从赶忙伸手欲扶,却被他抬手挡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死寂,嗓音干涩:“她现在,在哪里?”
    “二爷怕您醒来要见人,没敢……没敢随意挪动,还在……还在隔壁正房里停着……”随从的声音越来越低。
    顾澜亭这才恍然,自己此刻身处潇湘院的厢房之中。
    他不再言语,默然穿上鞋袜,又取过一件外衫披上,那系带的手指颤抖得厉害,反复数次,才勉强系好。
    一步一步走到正房门外。
    他伸出手,停顿在半空,指尖蜷缩,几次三番,竟无勇气推开门扉。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才轻轻将门推开。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
    他缓步走进去,走到那张他们曾耳鬓厮磨,同床共枕的床边。
    凝雪正静静躺在那里,身上覆盖着素白锦被,衬得她脸色愈发惨白,唇瓣泛着乌青,睫毛安然覆下,再无往日灵动,只余一片了无生气的宁静。
    顾澜亭跪倒在床边的脚踏上。
    他抬起微颤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指尖传来一片冰冷僵硬的触感,与生前温软滑腻的肌肤全然不同。
    这触觉瞬间刺破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他不明白。
    她怎么会死呢?
    她分明是那样坚韧的一个人,如同山野间的青竹,任由雨僝风僽也百折不弯,断不会自己踏入绝地。
    被他当众折辱时,她没有寻死。被他威胁送人时,她没有寻死。为何偏偏在他承诺不会抛弃她之后,她会服毒自尽。
    他真的从未想过,她有朝一日,会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离开他。
    顾澜亭紧紧抱着凝雪冰冷僵硬的尸身,不言不语,不饮不食,不眠不休,浑浑噩噩直过了整整一日一夜。
    外头日升月落,雨住风停,于他而言,皆如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往昔种种,不受控制地接连浮现脑海。
    “你当真要娶妻吗?”
    “那我呢?”
    “我送你的手绳呢?”
    “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事,就是遭你折辱,还还对你这等人动了真情。”
    最后,是她气息奄奄,眸光破碎,字字泣血的“我恨你”。
    他一遍遍回想这些时日内发生的细枝末节。
    那日告诉她要去相看后,她的片刻的沉默。后来因为二弟的争吵,他口不择言说要把她送人,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和灰暗。
    后来她带着丫鬟们踢毽子、打马吊,厚赏丫鬟仆从金银首饰,看似寻欢作乐,舒心快活……原来是早已心存死志,在行最后的告别。
    她一遍遍问他答案,而他却一次次高高在上的亲手打碎她的希望。
    她说对他有情。
    可他却心向权势,一心娶妻,还意图把她送去庄子。
    每想通一处关窍,每忆起她当时可能的心境,他的心便如同被钝刀寸寸凌迟,痛不欲生。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失去她。
    顾澜亭自幼事事顺遂,傲慢的认为情爱是凡尘俗物,一心追权逐利。时至今日,她如此决绝地死在他面前,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他才后知后觉,心生悔意。
    他无时无刻不在想,若是那日他说些软话哄哄她,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无可挽回的地步?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棂,照亮满室尘埃。
    顾澜亭轻轻放下了怀中早已冰冷僵硬的身体。
    他扶着床沿踉跄起身,静静看了她很久,俯身摸了摸她的脸颊,在那冰冷的唇上落下一吻,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禾刚从耳房出来,眼睛肿的像核桃,见到他出来,抬眼一望,不禁微微一惊。
    一夜之间,他发间竟夹杂了银丝,脸色苍白,眼底乌青。
    他面色平静,转头对候在门外的管事和两名亲卫哑声吩咐:“去查,她的毒药,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极为费力的干涩吐出后半句,“还有……着手准备她的后事。”
    甘管事看着主子这副模样,心中惴惴,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请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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