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第16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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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一潭死水般的不在乎比恨意更让他感到无处着力。
    他心中颓然,琢磨不透她还会在意什么,如何才能激起她心中的波澜。
    第十日,又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晴天。
    顾澜亭处理完手头一桩紧要线报,揉了揉眉心,静坐片刻后,唤来了阿泰。
    “把柴房那蠢东西放了吧。”
    阿泰一愣,没想到主子打算放过这人。
    “是。”
    他压下心头疑惑,不敢多问,立刻转身去办。
    当夜,陈愧被套上头套,堵住嘴,趁入夜丢到了酒坊后院。
    石韫玉正盘好账准备关店回家,就听到后院有动静。
    她警惕走到后院,便见昏暗的光线下,地上蜷着一团黑影,正在艰难地蠕动。
    她愣了一下,随即借着院子里的灯认出是陈愧的衣裳,赶忙去蹲下把他头套摘了,帮他把手脚解开。
    陈愧一把扯出嘴里的布团,连着呸了几声,也顾不上手臂酸麻,立刻紧张抓住石韫玉的衣袖,上下打量:“阿姐你没事吧?那个疯子没把你怎么样吧?”
    石韫玉摇摇头,看到脖子上有掐痕,脸色倏地沉了下去,声音也冷了几分:“他对你用刑了?”
    陈愧立刻点头如捣蒜,龇牙咧嘴告状,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阿姐,他差点把我掐死!你看这脖子,还有,他还让人抽了我三十鞭子,后背现在都疼得厉害!”
    说着,他还试图扭身让石韫玉看,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直吸冷气。
    石韫玉的脸色更难看了,她扶住陈愧:“别乱动,我去请大夫。”
    “不用不用!”陈愧连忙摆手,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小伤,都是皮外伤!阿姐,我真不疼,嘶……”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抽气。
    石韫玉无奈扶额,知这种年纪的少年好面子,也不点破,只将人扶着安顿到屋内椅子上坐好,温声道:“你乖乖在这儿坐着,我去烧点热水,再请个擅治外伤大夫来瞧瞧,听话。”
    陈愧看着她眼中的关切,那股强撑的劲儿泄了些,顺从地点了点头,看着她匆匆出去的背影。
    请医、看伤、煎药、清理……一番忙碌下来,已是夜深人静。
    陈愧背上的鞭伤虽未伤筋动骨,但皮开肉绽,看着着实骇人,需得小心将养。
    石韫玉索性便让他在酒坊后院的厢房歇下,自己也留在隔壁照应。
    临睡前,陈愧裹着被子,还不忘愤愤告状:“阿姐,那疯子还把你送我的刀穗给烧了,就当着我的面,扔炭盆里烧了!”
    石韫玉:“……”
    她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般幼稚又偏执的行径,说他是神经病都算夸奖。
    她温声安抚道:“穗子没了再编就是,过两日阿姐给你编个更结实更好看的。”
    陈愧这才心满意足睡觉。
    石韫玉回到屋子,沐浴更衣后蜷缩在被窝里,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她没判断失误,只要不表现出对陈愧许臬性命的在意,顾澜亭便不会要他们的命。
    又过了几日,顾澜亭手头暗查的事项大抵有了眉目,只待最后一些证据串联整合,便可收网。
    公务上的紧绷感略微松弛,那份被压制下去的迷茫烦躁便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这日清晨,因着昨夜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空气里透着沁人的凉意。
    白茫茫的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太原城的街道屋舍,远望去一片朦胧。
    春风拂过,街道两旁几株开得正盛的杏树与桃树,便扑簌簌落下一阵粉白嫣红的花瓣雨,沾着未晞的雨露,悠悠扬扬,空气里浮动着清甜微冷的花香。
    酒坊照常早早开了门。
    不多时便有熟客陆续上门,店里很快热闹起来。
    伙计们手脚麻利地打酒招呼,石韫玉也未曾闲着,一面带着温和的笑意应答着老主顾们的寒暄,一面手脚不停地帮忙沽酒和算账,身影在柜台与酒坛间穿梭。
    过了一会儿,店里进来一位颇为特别的客人。
    来者是个中年文士,却与寻常人印象中肃穆端方的读书人大相径庭。他穿着一身灰布直裰,脚踩一双草鞋,腰间晃荡着个酒葫芦,头发也只是随意挽了个髻,颇有几分不羁的名士风范。
    这般随意打扮,却是太原城内颇有名气的教书先生。
    他学问扎实,为人风趣,学生众多。
    熟客们见了他,纷纷笑着打招呼:“李先生早啊!”
    “李先生今日又来打酒?”
    李先生笑着回应,随意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解下腰间的酒葫芦递给迎上来的伙计,“打五两苍梧清。”
    石韫玉刚将一壶烫好的酒递给一位老主顾,闻声抬眼,脸上露出笑意:“李先生来了?今日怎么换了口味,不喝乌程了?”
    李先生哈哈一笑:“今儿天冷,得来点烈性的,暖暖这身老骨头,待会儿去学堂,也好给那群皮猴儿们提提神!”
    两人说笑了几句,伙计已将酒打好送来。
    李先生接过,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迫不及待地拔开葫芦塞子,仰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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