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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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手提白灯笼的诡异画面,吓退了堵在街道上嬉闹的孩子。
    青年在步上一座石拱桥时,在风中转身,被吹起的墨发卷住了腋下的画卷。
    谢姓画师离开集市,走进一座小院。
    正在水井旁练武的魁梧汉子睇了一眼,翻起白眼,“我替少主谢谢你。”
    画师将灯笼挂在树杈上,懒洋洋道:“替自己点燃的不行?”
    “啊!才想起来,也快到你的忌日了。”
    “你也快了。”
    脸上有疤的燕翼握着炒勺走出来,指向画师,“一大早的,别说些不吉利的话,听着瘆得慌。”
    画师翘着二郎腿坐到石凳上,“你们信不信,等那个老头子嗝屁了,咱们就能浴火重生。”
    “火啊,灶台有火,过来烤烤?”
    “温两壶酒,今儿为少主举杯。”
    “姓谢的,我也替少主谢谢你。”
    画师不以为意,取来两大坛黄酒,温在铁锅里,在早膳时,倒满三个酒碗。
    “来,愿咱们都是铮铮劲草,烈火烧不尽,与春风共生。”
    燕翼咕嘟咕嘟灌了几口,“你怎么每逢这个日子就多愁善感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愁什么?喝!”
    画师也灌下一大口,“你们没有我陪伴少主的时日长久,没有亲眼目睹少主在历劫后,又经过了怎样的磨难。”
    “啪啪”的鞭声响在穿透光阴的风中。
    年幼的少主,正在被人用马鞭抽打。
    遍体鳞伤。
    “老子捡你回来,不是让你忤逆老子的!小杂种,不喊爹是不?我看你能有多犟!”
    画师不再豪饮,一个人闷闷饮酒。
    编造的经历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露馅的,只有真正经历才不会有破绽。为了让身世更真实,他们的少主相中一家商户,家主是马场场主,又是个赌鬼,为了逃债,带着妻子频繁迁居,再重操旧业,替人经营马场。
    夫妻二人成婚多年无子嗣,同时相中了流落街头的小小孩童,为了脸面,每迁居一处,逢人便说是亲生子嗣。
    也正符合了少主出生的身世需求。
    可赌鬼本性难移,暴戾狂躁,以往殴打病弱的妻子,后来殴打捡来的孩子,妻子病逝后,对孩子的体罚变本加厉。
    关上门来的家事,“旁观者”们难以知晓,可留在身上的伤痕是清晰可见的。
    画师作为“旁观者”,对那暴戾的商人起了多次杀心,可少主说,再忍忍,全当是劫上劫,伤口越疼痛,记忆越深刻,日后,无论被怎样试探,都可自圆其说。
    卫溪宸带人走进魏家时,有种故地重游的恍惚,上次晕倒在魏家门前,从没想过会再踏入这户寒门人家。
    涵兰苑中不见江吟月的身影,领他进门的人也非江吟月的婆母顾氏,而是掌家媳章氏。
    “殿下里面请,小心门槛。”
    平日能说会道的章氏心提到嗓子眼,故作镇定,可不想失态惹这些矜贵的客人轻蔑鄙夷。
    卫溪宸走进东厢房,雪白长衫划过破旧的门槛,他不露声色地睃巡着于他而言简陋的小室,没有隔间,一眼望到头。
    倒也没有轻视魏家的意思,为了招揽隐士,他不止一次走进过更简陋的茅屋,与人围炉煮茶,和悦相谈。
    只是,这里是江吟月居住的地方,未免有些委屈出生在钟鸣鼎食之家的骄女。
    快速环顾四周,卫溪宸看向架子床上费力起身的魏钦,“魏卿看起来气色很差。”
    章氏搬来凳子,卫溪宸淡笑道谢,撩袍落座,与床边仅有三寸距离。
    依稀可闻帷幔中飘散的清香。
    鹅梨香清爽淡雅,是江吟月会使用的香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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