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铺子的事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说是这么说,但方姨能有什么办法呢?
纪融景侧头,在方姨掌心蹭了蹭,点头说:“……好。”
他难得后悔,假若自己乖一些就好了,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也忍一忍脾气……反正他知道母亲是什么样的人,何必为一些风言风语生气?
等过段时间,见他乖巧,说不定国公府愿意出头……
纪融景垂下了眼,抿了抿唇。
“别不高兴,方姨一定能找出办法的,不说别的,以往受过岳家恩惠的人还没死呢!”方姨最心疼他,又哄了几句,想了个话题转移纪融景的注意力,“对了,还没问,你怎么过来了?”
纪融景低下头,眼睛里的光都暗淡下去,十指不安地纠缠在一起,说:“因为我和他们吵架了。”
吵架?
方姨柳眉倒竖,自家孩子自己清楚,纪融景哪里是会和人吵架的性格!肯定是那群人欺人太甚!
纪家一群贱货,拿他们家的东西做人情,结果还要自家孩子去填他们家的坑!
“方姨……他们言语中颇有看不起母亲的意思,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方姨一下子哑了火。
她心想自己真是昏了头,莫名其妙提起这个话题,慌张地想着别的话题,掩盖刚才的对话。
可她一低头,对上了纪融景圆圆的发旋。
这孩子一直低着头。
见她久久没有回答,地上忽然多了一小块湿痕,有眼泪从纪融景眼眶中掉下来。
方姨微微张嘴,神情纠结,最终还是说:“……茸茸,不要想那些。”
“方姨,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纪融景小声说。
小时候看见母亲喝药,还会被她的试药说法骗过去,后来才知道母亲身体一直不好……现在,他已经不会被幼稚的谎言欺骗了。
他想知道一个真相。
“告诉我吧,方姨。”纪融景抬起头,目光哀求,眼眶中溢满了泪水,他努力憋着没让自己哭出来,“我已经是大人了。”
“……好。”
方姨心中苦涩,轻轻地抱住他,这孩子已经长得和自己差不多高了,从那么小的一团,变成如今的少年。
假若他一辈子在乡下,何必知道那些陈年旧事?只需做他想做的事,成为远近闻名的郎中,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可惜世事无常,纪融景被卷入燕京……既然如此,有些事情何必再瞒着他?
从自己口中说出,总比他从旁人口中道听途说的好。
方姨的神情坚毅,说出了当年的事:“当年,岳女医接下皇榜,入京为先皇后诊病,声名大噪。她的表妹……也就是如今的纪夫人,当时正在孕期,请求岳女医为她安胎,于是,她就此住入纪府。”
“……但某一次的宴会,纪大人酒后侮辱了岳女医。”
纪融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方姨:“……所以,我……”
“后来,岳女医去往江南,本想就此了之,但纪大人恰逢外放,去了你母亲的所在地,几度纠缠,逼你母亲嫁给他,作为平妻。”
说起这些的时候,方姨的语气很平静,多年过去,她的惋惜不忿已经随着岳女医的逝去,深深埋在心里。
“但京中有纪夫人在,一场侮辱,被她说成是岳女医的蓄意勾引。而纪大人的纠缠不休,则是成了他对岳女医不离不弃,愿意负责。”
两个“受害人”,一个“加害者”。这就是在外人口中的全部。
见纪融景神情呆滞,整个人像是被吓傻了,方姨连忙安抚:“这些都是陈年旧事了,每年燕京发生那么多事,这件事早就没人注意了!你莫要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