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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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唇笑道:“哪里就能这样死了。我有些渴,你去替我倒杯水来。”
    星郎连连应是,年舒却道,“我方才在梦中见到了他,听见他唤我,我才回头,否则早已跌进深渊,万劫不复。”
    星郎知他说的他是谁,握杯的手微抖,轻声道:“许是您记挂着小少爷,想着未能找到他,才舍不得。”
    年舒点头道:“若能让我再见他一面,这条命拿去也罢。”
    喝了些水,用了些药,年舒又沉沉睡去。
    恍惚中,他总是觉得有双手为他换药擦身,让他舒适清爽,可每每醒来,又只见星郎守在他身边。
    他疑惑根本不是星郎在日夜照顾他,但又寻不着他人来过的痕迹。
    这几日,宋理跟在韩相身边帮着督办灾粮贪墨的案子,又忙着与陈亮筹措赈灾事宜,况且,韩相嘱托他好生休养,要他们诸事不要拿到这里烦他,是以,他与宋理见面时间极短,竟不能吩咐他帮着查探。
    好容易等他能起身坐着,昏睡的时日少了些,他才对星郎道,“你上回来信说君澜或在冀州,你来这里也有好些时日,可有他的消息?”
    星郎道:“回少爷,小的已查探过,复刻‘璧雍砚’不是小少爷,只是城中一普通砚工烧瓷时偶尔得的,”说着,他不敢看年舒的眼睛,“小少爷并不在冀州。”
    年舒见他眼神闪烁,已知另有隐情,当下也不再询问,心中已另有计较。
    晚间临睡前,星郎照旧为他端来了药,见年舒服下睡去后,才关门离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说话声。
    黑暗中,年舒缓缓睁开眼。
    外头说话的人,一个是星郎,另一个是他魂牵梦萦,却又不敢相信的人。
    他的疑惑果然是真的。
    那日真是他将濒死的自己唤了回来,然后日日夜夜护在身边。
    年舒细细听着他询问星郎自己今日的状况,他的声音褪去了稚嫩与青涩,但仍旧极是悦耳,不急不缓的语调中带着沉稳与端正。
    不觉中眼眶微湿,他曾一遍一遍承诺要带他离开沈家,护他周全。可到头来,却让他孤身一人。走遍世间。
    他到底与他错过了多少时光?
    他还能和他错过多少时光?
    忍着伤口的剧痛,他缓缓起身下床,用尽全身力气,努力朝着他的身影走去。
    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胸口的伤又渗出血来,他毫不在意,这一次,沈年舒再不要同宋君澜分离。
    “小少爷,你真的不见少爷吗?”
    霎那间,他的脚步停下了,屏息静气听着他的回答。
    “不见。既然他已无大碍,我与阿爷会尽快离开冀州。”
    为何?
    为何他不肯见自己?
    难道他还在恨他?
    星郎的语气已有几分急切,“这许多年来,他日日牵挂于你,为了寻你,走遍了大顺,摔断了腿,落下治不好的病,你难道忍心看他为你伤怀一世。”
    那人突然静默了。
    口中泛起腥甜,年舒踉跄着扑至门边,如鼓的心跳在黑夜里几欲可闻,他怕了,他怕下一瞬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已是绝情。
    “数年离别,我与他已是生疏,眼下见他安好,已无再见的必要。”
    “君澜。”忍不住出声在门后唤出他的名字。
    怕他看见此刻自己的狼狈,他竟不敢打开这扇隔了他们七年的木门。
    门上木棂纱借着月光映上他的身影,芝兰如画,挺拔秀丽。
    手指一点点抚上那个身影,年舒心酸道:“你还在怪我?”
    那人似有动容,轻叹道:“未曾。”
    擦去唇边溢出的鲜血,他固执问道:“那你为何不肯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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