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谁能料到,当年随手医治的孩子,却和自己有如此深的羁绊,数年过去,他俨然已是他最亲近之人,“此次老夫进京,一来是为了看他,二来是有要事要办。既然你与他缘分已尽,此间事毕,我定带走君澜。”
    一想到今生或许与他就此诀别,绵密的痛又袭上肺腑,引得年舒又咳嗽起来,他颓然道:“从前是我错了,若不是妄想与他相守,若能一直藏好自己的心意,又怎会害他至此,如今虽恨不得能以身相替,但终究于事无补。余生我只愿他平安,再不必记得我。 ”
    “你能如此想最好,”情之动人,亦最伤人,方才吴迁替他把脉,当日那一箭伤他极深,身体亏损并未补回,如今又为情自伤,若不多加保养,恐不能痊愈,他不由惋惜道:“我给你写个方子,日后照着调养,不要落下了病根。”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年舒了然一笑:“多谢神医。”
    君澜可以起身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已近崇德四十三年的尾声。
    因着顾桐彦自辞家主之位,跟随沈慧去了琼州,他与吴迁不好意思住在顾宅,只得搬回年舒为他准备的院子。
    君澜一开始心中拒绝,吴老头儿却数落道,“有什么不能住的,别说他沈年舒欠你的,就只他沈家欠你的,何止于这栋宅子。咱们爷孙俩不仅住,走得时候,还要卖了换成钱带走。”
    说得他和一旁的星郎都笑了。
    他的左耳还是不能听见,好在吴迁用了许多珍奇药材,又一日日按时施针,右耳听力倒是没再恶化。听不到许多声音,心却静下来了。
    住在随处有他身影的宅子里,他可以肆无忌惮地思念他。他看他看过书,走他走过的路,抚摸每一寸沾染着他气息桌椅锦榻,许是心中清明,他越发明白,他的舍弃,不是不爱,而是深爱。
    当日弥留昏沉之际,他在他耳边说,他生,他也生,他死,他也死。
    他信他是能是如此决绝的,一如在冀州,他用自己性命赌他是否愿与他在一起。
    果然,星郎后来告诉他,他昏迷那几日,少爷也是粒米未尽,若是他走了,想必他也不会独活。
    历经生死,他的心意,他已明了。
    他要娶谁,能否与他相守皆已不再重要。
    他也想过若是没有沈慧的事,他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会,从他选择助淮王争储那天起,他便不会带着他与沈家走向万劫不复。
    他的之遥一生背负太多,为了他,为了沈家,终究困住了自己。
    除夕,院落挂上各式灯笼,红绸的,琉璃的,香竹彩画的,缀满了亭台楼阁,照亮了满园雪色。
    和吴迁用过年夜饭,老头儿吵着累,不守岁了。
    君澜不知他近来在干甚么,每日早出晚归的。他本也不在意虚礼,自己点了檀香,围了大氅,坐在廊下看雪。
    小子们在雪地里撒欢乱跑,有的点炮仗,有的打雪仗,有的堆雪人,好不热闹。
    星郎见闹得不像样子,要去喝止,君澜却道:“这里平日里静的很,我也想听些响动。一年就此一回,随他们去吧。”
    星郎知他寂寞孤单,不再多说,只拨弄了炉上的炭火,为他煮点热茶。
    忽然,一碗四色元宵放在了面前的小几上,君澜刚想对来人说不吃这个,抬头却见年舒含笑立在他身后看他。
    他眼神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沈大人。”
    年舒不在意他刻意的疏远,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
    君澜急道:“地上凉。”
    星郎急忙拿来锦榻,安置在他身侧,年舒刚挨着他坐下,已将他紧紧抱入怀中,然后长舒一口气,将头埋于他颈间。
    有一瞬的惊讶,但呼吸之间,君澜闻到了凛冽的酒味,“你喝酒了?”
    “嗯,今日有宫宴。”
    难怪,他一身绯红官服还未换下,“有劳星郎,制碗醒酒汤来。”
    星郎微笑而去,只剩他二人。君澜怕他衣衫单薄受了凉,只好将他圈进自己的大氅中。
    近在咫尺,君澜只听见慌乱的心跳。年舒在他耳边闷闷道:“我没喝醉。陛下赏了这四色元宵,我想着你爱吃,给你送了来。”
    “陛下也是糊涂了,又不是上元节,赐什么元宵,”他絮絮叨叨说着,“还不是因为皇后娘娘喜欢,这才有了年年除夕夜宴赏元宵的例。”
    耳边尽是他沉沉的笑声:“君澜,上元节,我们去落英湖赏灯吧,到时候可热闹了。我给你赢最大的彩灯,咱们还可以一同投壶、猜灯谜,去徽和园吃牛乳浇樱桃,鲥鱼烩羊羔,对了,你喜欢吃蟹,那里的生酱蟹一绝。”
    他眯着眼,看着君澜怜爱道:“可你不能多吃,那个最伤肠胃,一会儿该肚子疼了。你若病了,我不知该怎样难受了。”
    见他这模样,君澜已知他醉得狠了。
    沉醉在自己编织的梦中,自以为他们还未分开,还曾那样亲密。浑然不知,他们已经很久未见,久到连他也愿沉沦这个梦中,不愿醒来。
    他抚着他的脸,酒意萦绕在彼此呼吸之间,“你怎么不应我?还在生我的气吗?”
    君澜望着他,不舍道:“好,我在这里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