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再也不分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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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四合,岭南的山林被染成一片沉郁的墨绿。
    阿月跪在岔路口,手中紧紧攥着那个染血的布包。
    吴顺临死前的微笑还在眼前,公子渐行渐远的背影还在脑中。
    两个声音在她心中激烈撕扯,几乎要将她撕裂。
    走,还是留?
    恐惧像藤蔓缠绕心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她怕死,怕像吴顺一样死在荒山野岭,尸骨无存。
    她才十七岁,还没看过这世间大好河山,还没尝过真正的人生滋味。
    可是……
    她想起一年前那个隆冬,破庙里奄奄一息的自己,想起那双将她从泥泞中拉起的手,想起公子温润的声音说:“从今往后,你就叫裴月。”
    一年多来,是公子教她识字读书,给她尊严和温暖。
    是公子在她生病时彻夜守候,在她犯错时耐心教导。
    是公子让她从一个卑贱的乞丐,变成有姓有名、能挺直腰杆活着的人。
    如果没有公子,她早就死在那个冬天了。
    这条命,本就是公子给的。
    吴顺为了公子,连命都可以不要。
    她呢?她凭什么因为恐惧就退缩?
    “吴顺……”阿月望着山坡上那缕即将散尽的青烟,眼泪滚落,“我不会让你白白死去的。”
    她擦干眼泪,将布包仔细收进怀中,转身朝裴钰离去的方向追去。
    山路崎岖,她跑得跌跌撞撞,脚上的水泡磨破了,渗出鲜血,却浑然不觉。
    “公子!公子!”她一遍遍呼喊,声音在山谷间回荡。
    可是没有回应。
    天色越来越暗,林中的光线被层层树冠遮挡,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阿月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公子脚戴铁链,不可能走得太快,怎么会追不上?
    除非……他故意躲着她。
    这个念头让阿月浑身发冷。
    她继续向前,直到被一条山溪拦住去路。
    溪水湍急,对岸是更密的丛林。
    公子不可能淌过这样的急流。
    她走错路了。
    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阿月瘫坐在溪边,看着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
    林中传来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夜风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如鬼哭。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怎样的险境。
    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独自在岭南深山,夜色已深,前无去路,后无归途。
    恐惧重新攫住心脏,比之前更甚。
    她抱紧双臂,浑身发抖。
    必须找个地方躲起来。
    阿月强迫自己站起来,沿着溪流向下游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隐约出现一座建筑的轮廓。
    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门半塌,窗棂破损,显然废弃已久。
    但对此刻的阿月来说,这已是救命之所。
    她小心翼翼地走进庙内。
    庙堂正中供着一尊斑驳的山神像,神像前的供桌缺了一角,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阿月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背靠墙壁。
    从包袱里取出最后一块干粮。
    那是她特意留给公子的,现在却不得不自己吃了。
    干粮又硬又冷,她艰难地咽下,喝了几口溪水。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重。
    不能睡,她告诉自己,这里不安全。
    可身体的疲惫超越了意志。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撑不住,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间,她感到身上一暖,似乎有什么东西盖了上来。
    是梦吗?
    她勉强睁开眼,借着从破窗透进的月光,看见身上盖着一件熟悉的素色外袍。
    那是……公子的衣服!
    阿月猛地清醒,转头看去。
    月光如水,洒在庙堂一角。
    裴钰坐在那里,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他身上的中衣单薄破旧,脚上的铁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不是梦。
    “公子……”阿月哽咽出声,挣扎着爬过去。
    裴钰睁开眼,看着她,眼中满是复杂情绪:“你还是追上来了。”
    “公子为什么躲着我?”阿月抓住他的衣袖,泪水决堤,“为什么要抛下奴婢?”
    裴钰沉默良久,才轻声道:“我怕你死。”
    “奴婢不怕!”
    “我怕!”裴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阿月,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一个戴罪流放的囚徒,前路凶险,生死未卜。跟着我,你只会受苦,甚至……”
    甚至像吴顺一样。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但阿月懂了。
    “可是公子,”她紧紧抓着他的手,“如果没有公子,一年前奴婢就已经死了。这条命是公子给的,就该为公子所用。”
    裴钰摇头:“不是这样的。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为我送命。”
    “但奴婢心甘情愿!”阿月跪在他面前,仰起满是泪痕的脸,“公子,让奴婢跟着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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