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失忆(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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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顿,又问,“你是谁?我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萧玄度沉默了。
    大夫很快被请来,诊了半天,捻着胡子道:“这是失忆症。脑中淤血未散,压住了过往的记忆。能恢复多少,什么时候恢复,老朽也说不好。也许三五日,也许三五月,也许……”
    他没有说完。
    但萧玄度听懂了。
    也许永远也想不起来。
    大夫走后,萧玄度又在她床边坐下。
    她靠在床头,额角还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像一只受惊的、茫然无措的小兽。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困惑,有好奇,有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唯独没有从前的疏离和戒备。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他问。
    她点点头。
    “那你记得什么?”
    她想了想,眉头微微蹙起:“我……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很多人,很多事,可醒过来就忘了。”她顿了顿,“只是觉得……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很重要很重要的。”
    她的声音轻下去,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雾气。
    “可我想不起来了。”
    萧玄度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因为困惑而微微泛红的眼睛,看着她咬住下唇时那一点无意识的脆弱,看着她努力回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时,那满脸的茫然与无措。
    他忽然不忍心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他说,“慢慢来。”
    他顿了顿,又说:“你叫阿月。是我的……妾室。这里是你住的地方。前几日你不小心摔了一跤,撞到了头,所以才会这样。”
    阿月听着,点了点头。
    可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梗着。
    “妾室……”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那你是谁?”
    “我叫萧玄度。”他说,“安远侯府二公子。”
    “萧玄度……”她又重复了一遍,像在舌尖掂量这几个字的重量,然后抬起眼看他,“你是我的夫君?”
    萧玄度沉默了一瞬。
    “是。”他说。
    阿月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欢喜,也没有排斥,只有一种认认真真的、想要记住什么的专注。
    “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她问,“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我怎么嫁给你了?”
    萧玄度怔住了。
    他该怎么回答?
    说你是从青楼买来的?说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你根本不想知道的事?说你原本拼了命也要离开我?
    他不能。
    那些事,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又何必告诉她?
    “你……”他斟酌着开口,“你从前是个好姑娘。我们认识不久,你出了些事,我……我把你接了出来。”
    这话说得含糊。
    可阿月没有追问。
    她只是“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我家里还有别人吗?”她问,“我爹娘呢?兄弟姐妹呢?”
    萧玄度沉默了片刻。
    “没有。”他说,“你没有家人。”
    这是实话。
    她从未提过家人,也从没有人来找过她。
    阿月听了,垂下眼。
    “原来我是个孤儿。”她轻声说,语气里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淡淡的、认命般的平静,“难怪我觉得,好像什么都没有。”
    萧玄度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发堵。
    他不知道她从前是什么人,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那个让她拼了命也要逃出去找的“公子”是谁。
    他只知道,此刻她坐在这里,用那双什么也不记得的眼睛看着他,信了他随口编的那些话。
    像一张白纸。
    等待被涂抹。
    可他下不去笔。
    因为他知道,这张白纸下面,藏着太多他也不知道的东西。
    那些东西,有朝一日若浮上来,她会怎么看他?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他能做的,只是守着她。
    等她好起来。
    等她想起来。
    或者……等她永远也想不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萧玄度几乎日日都来别院。
    起初只是坐一会儿,问几句“好些了吗”“药喝了没有”,便起身告辞。后来坐得久了,开始带些小玩意儿——一包糖渍梅子,一本画着花鸟的册子,一支刻着兰花的木簪。
    阿月都收着,偶尔也会问:“公子为何对我这样好?”
    萧玄度总是沉默片刻,然后说:“你是我的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阿月便不再问了。
    可她心里,总有些疑惑。
    这个自称是她夫君的人,对她很好。好到几乎有求必应,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可他从不与她同房。
    夜里她睡正屋,他宿在前院的书房,隔着一整个院子。
    偶尔她醒来,能看见他那边的灯还亮着。
    她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她只知道,每次他来,看着她的眼神里,总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不是爱意。
    是别的。
    像在等什么,又像在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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