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图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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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躬身行礼:“先生,您要的人,找到了。”
    裴钰抬起头:“谁?”
    “那个适合做傀儡的人。”年轻人压低声音,“江南周家嫡出的三公子,年十九,父母双亡,孤身一人。读书不成,习武不成,整日游手好闲,却有一张好脸,和一副好出身。”
    裴钰沉默片刻。
    “带他来见我。”
    三日后,那个年轻人被带到裴钰面前。
    他叫周宵,生得眉清目秀,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可那双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裴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想不想,做官?”
    周宵愣了愣,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做官?我?先生别说笑了。我连秀才都没考上。”
    “不用你考上。”裴钰说,“只要你听话。”
    周宵收起笑,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听话就能做官?”他问,“做什么官?”
    “从七品。”裴钰说,“县令。”
    周宵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先生要我做什么?”
    裴钰看着他,一字一句:
    “什么都听我的。”
    周宵想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日头西斜。
    久到裴钰以为他要拒绝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年轻人说:
    “好。”
    从那天起,周宵成了裴钰手中的傀儡。
    裴钰让他去哪里,他就去哪里。裴钰让他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裴钰让他签什么,他就签什么。
    他像一个空壳,被裴钰一点点填满。
    填进那些裴钰自己不能出面做的事,填进那些需要一张“干净”的脸去办的事,填进那些,可以让这地方变好的事。
    第一件事,是铲除那个盘踞地方二十年的贪腐集团。
    裴钰让周宵以“新官上任”的名义,宴请那些官员。酒过三巡,他让人将那些官员这些年贪墨的证据,一封封摊在他们面前。
    有人当场瘫软,有人破口大骂,有人试图反抗。
    可没用。
    因为裴钰已经布好了网。
    那些证据,那些证人,那些被他们害过的人,全都在。
    一夜之间,十二个官员落马。
    七个斩首,五个流放。
    老百姓放了三天的鞭炮。
    周宵站在县衙门口,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忽然问裴钰:
    “先生,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裴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些欢呼的人,望着那些终于见到天日的脸,望着那些被血洗过、终于干净了一点的土地。
    “重要吗?”他说。
    周宵沉默了。
    他不知道答案。
    可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不想再当那个混吃等死的废物了。
    他想跟着这个人。
    无论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无论他要做什么。
    第二个月,周宵被提拔为知州。
    第三个月,他的辖区,成了整个岭南最干净的地方。
    没有贪官,没有恶霸,没有欺压百姓的豪强。
    只有那些被裴钰一手扶持起来的、真正做事的人。
    那些人在明面上,周宵在明面上。
    而裴钰,在阴影里。
    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拨动着这方天地的每一根弦。
    有人开始传,说周宵背后有个“高人”。
    有人说那人是妖怪,能看透人心。
    有人说那人是神仙,专门下凡来收拾贪官的。
    还有人猜,那人可能是某个被罢官的旧吏,某个怀才不遇的书生,某个——谁也不认识的什么人。
    只有周宵知道真相。
    那个“高人”,就坐在他那间昏暗的密室里,日日夜夜,看着那些永远看不完的卷宗。
    他从不笑,也从不说累。
    他只是一直做,一直做,像一架永不停歇的机器。
    有一次,周宵忍不住问他:
    “先生,你图什么?”
    裴钰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深得像井。
    可井底,有一点微弱的光。
    “我图一个公道。”他说。
    周宵不懂:“什么公道?”
    裴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看那些卷宗。
    可周宵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那幅画。
    画上是一个姑娘,十七八岁,眉目清秀,笑得很好看。
    画边写了一行小字:
    “阿月。”
    周宵没有再问。
    他只是悄悄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留下那个人,和那幅画,和那一点微弱的光。
    一起待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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