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阿月,对不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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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钰用了整整三天,将阿月如今的处境查得一清二楚。
    萧玄度,安远侯府二公子,家中行二,上面有个袭了爵位的兄长,下面还有个尚未出阁的妹妹。此人不学无术,整日游手好闲,与几个狐朋狗友厮混,在京城时便是有名的纨绔。
    这是他原先查到的信息。
    可当他顺着那条线索深挖下去,却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萧玄度虽是个纨绔,却从未欺男霸女。那一千二百两买下阿月初夜的事,是被人撺掇的,他自己并不知情。事发之后,他没有像别的纨绔那样弃之不顾,反而将她从绮霞阁接出来,安置在别院,纳为妾室。
    这半年来,他日日去看她,风雨无阻。
    他不碰她。
    他待她……很好。
    裴钰看着那些探子呈上来的消息,手指慢慢收紧,将那张薄薄的纸捏出了褶皱。
    他该感激那个人的。
    感激他在阿月最无助的时候,给了她一个栖身之所。
    感激他没有趁人之危。
    感激他这半年来,日日陪伴,让她安然度过那些失忆的日子。
    可他没有。
    他心里只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闷闷的涩。
    像有什么东西,被人抢走了。
    明明是他先遇见她的。
    明明是他将她从雪地里拉起来的。
    明明是他给她取名“裴月”,让她有了家。
    明明……明明她说过,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他。
    可现在,她住在别人的院子里,穿着别人给她买的衣裳,用着别人给她置办的妆奁。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他,不记得那些年,不记得他们之间的约定。
    她只记得那个叫萧玄度的人。
    她的“夫君”。
    裴钰闭上眼,将那团褶皱的纸一点一点抚平。
    然后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先生。”身后传来周宵的声音,“您打算怎么做?”
    裴钰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宵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
    “绑。”
    周宵愣住了:“绑?”
    “绑回来。”裴钰转过身,看着他,那双眼深得像井,“她是我的。”
    周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只是点了点头。
    “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裴钰像疯了一样往上爬。
    周宵的官职越来越大——从县令到知州,从知州到按察使。每一道升迁的文书背后,都是裴钰日夜不休的谋划。
    他帮周宵铲除了岭南最大的贪腐集团,让他成了百姓口中的“青天”。
    他帮周宵打通了京城的关系,让他在吏部的考评中连得三个“上上”。
    他帮周宵……做了太多太多见不得光的事。
    可每一次做完,他都会回到那间昏暗的密室里,对着那幅画坐很久。
    阿月。
    等我。
    很快了。
    周宵有时候会问他:“先生,您这么拼命,值得吗?”
    裴钰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幅画,看着画上那张笑得很好看的脸。
    “她说过,”他轻声说,“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周宵没有再问。
    他只是悄悄退出去,把门带上。
    留下那个人,和那幅画,和那个永远不会改变的答案。
    日后的某一天,阿月正在院子里浇花。
    春杏在一旁帮她整理花枝,絮絮叨叨说着今日集市上看见的新鲜事。阿月听着,偶尔笑笑,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这些日子,她总是心神不宁。
    自从那日在云隐寺遇见那个人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平静了。
    那个人的脸,那双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那滴落在我颈侧的泪,那句“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总是会在她不经意的时候冒出来。
    搅得她心乱如麻。
    她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认错人的陌生人。
    可她的心,不信。
    每一次想起他,心都会疼。
    疼得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夫人?”春杏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阿月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春杏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
    “谁?”春杏警觉地起身。
    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院门就被推开了。
    几个黑衣人鱼贯而入。
    春杏尖叫一声,想要护住阿月,却被一个黑衣人轻轻一推,跌倒在地。
    “你们是什么人——”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
    阿月站起身,脸色发白。
    她没有喊叫。
    她知道喊叫没有用。
    她只是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一步步逼近,然后——
    一块浸了药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昏迷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
    萧公子……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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