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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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廷瑜却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他看懂荣龄的忧心,但他虽也自傲,可那份自傲并非不分好歹,更不是对最亲密的人倒戈相向。
    他想让荣龄安心——她永远都不用有这担忧。
    这时,一道道尖细的嗓音自太和门外一重一重传入,“太子殿下驾到。”
    太和宫前的文武百官忙停了嘴仗,照官职尊卑理好队伍,山呼道:“恭请太子殿下安。”
    因是大朝会,荣宗柟未带太子仪仗,只领詹事府的詹事、两位少詹事而来。
    那着玉色窄袖袍的身影一抬手,冯领侍便道:“免礼,平身。”
    荣宗柟本目不斜视,待瞥见人群前方的真紫蟒袍时,他脚下一顿。
    荣龄垂着头,便见视野中出现一双同为玉色,筒上盘旋双龙的靴子。
    “回大都几日了?”对面那人冷冷问道。
    荣龄心中暗道不好——这老夫子显见的兴致不高,一见面就训她…
    她讨好一笑,抬头回道:“回太子殿下,三日…”
    荣宗柟面无表情地一瞟,荣龄便改了口,“四日!四日!”
    他“哦”了一记,重复道:“四日。”
    荣龄硬着头解释道:“殿下,非是臣不想来东宫面禀,只是臣一回来便绊在了二驸马一事中…”
    “这眼下说什么荒唐话的都有,臣怕污了东宫的清净。”
    东宫的清净自然还包含若二人交往过密,待一朝水落石出,赵氏一党定会攀咬荣龄得了太子荣宗柟的示意,故才有那般不堪的真相。
    荣龄当下未明说,**宗柟明白。
    “不必忧心。”荣宗柟也语带深意,“浮云世事改,孤月此心明。孤只信真相,也相信郡主定能查出真相。”
    “臣记下了。”荣龄躬身道。
    旭日自太和宫东侧的墙头跃出,金光在瞬时洒满众人胸怀。
    鼓楼传来阵阵雄浑鼓响,三记静鞭响过,荣宗柟领着文武百官鱼贯入太和宫。
    大朝会,开始了。
    一直到辰时正,朝会方歇。
    荣龄站在武官一列的第二排,因而等她退出太和宫时,张廷瑜已在一旁候了好一会。
    “郡主这便去东宫?”他袍袖一拦,问道。
    冷着一张脸的荣龄认出他,“你在等我?”
    因站在三级石阶之上,阳光毫无遮挡地自高处投来,二人身上铺满难得的冬日暖意。
    张廷瑜与她一道走下石阶,“我送你过去。”
    待走到东侧宫墙的阴影中,北地的干冷又无孔不入地贴上身体。
    荣龄忽然停下,微抬头直视张廷瑜那双温润无边的眼,“张大人,我其实,有些犹豫…”
    这份犹豫自昨夜在蔺丞阳的书房找到茶针时便生,经过半晚的发酵,愈加浩大、蓬**来——若戳破那真相之上的粉饰,瞿郦珠、蔺丞阳可真要万劫不复了。
    她未告诉张廷瑜昨夜查出的证物,因而只问:“你办过许多案子,会否有一刻担心…担心若道义太过锋利,会伤人。”
    张廷瑜如方才那般,又轻按她的额心。
    朝服并不厚重,他的指尖也仅淡淡的温。
    “这并非两难,”他道,“道义足够锋利、坚硬,方能荡尽世间不平事。若伤了人,那也
    是他们咎由自取。”
    荣龄忽觉一股力道自额心透入,它并不霸道,却绵绵无尽地晕开心中的犹疑。
    “去吧。郡主只管大胆地往前行。”
    一炷香后的东宫。
    本该开始一日公务的承乾殿静得落针能闻。更奇的是,布在各处的宫人叫东宫暗卫替上,那些黑色的身影如幽灵一般立在关键哨口,宛若黑无常得了道,来青天白日里勾魂。
    而在承乾殿深处,荣宗柟与太子妃章氏坐于上首,他与章氏对视一眼,随后看向荣龄,“你说什么?蔺丞阳叫人诬告了?那他可否无罪,瞿氏又因何而死?”
    荣龄摇头道:“太子哥哥,蔺丞阳虽叫人诬告了,可我还不能肯定他是否全然无罪。”
    有些相悖的两句话自然惹人生疑,“何意?”荣宗柟问。
    “请太子哥哥押来旱莲一叙。”
    等旱莲来到堂下,荣龄命人端去一盏三清茶,一叠松仁酥。
    “旱莲,这些时日你受了委屈,快用些点心。”她再问道,“这些时日,太子哥哥将你看押在东宫,你可怨他?”
    旱莲忙伏身在地,“旱莲怎敢…若无暗卫看守,旱莲早没了性命。”
    这话倒不假,单凭她那几要毁了蔺丞阳的状告,赵氏、蔺家定会想尽办法灭口。
    若没了她,瞿郦珠一事便死无对证。
    “你倒不傻,不愧是自小陪着瞿良娣长大的。”
    **龄话音一转,骤然冷下来,“但旱莲,人也不能太过聪明。”
    旱莲小心翼翼,但并不惊惶,“奴婢愚钝,不明白郡主何意。”
    荣龄却不与她打这嘴皮子官司,“你当着太子与太子妃的面,再复述一番与瞿良娣在长春观的见闻。”
    旱莲不明所以,犹疑着不敢开口。她怯怯地望向上首——她是东宫的人,若太子夫妇不肯,荣龄也奈何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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